琉璃窗朦胧,透出淡淡火光。
高初香把眼睛凑近窗户缝隙,怀里两只兔子也接连探出头来。
她是个眼神好的,不看便罢,这一看倒好——此生难忘的,叫人面红耳赤的旖旎风光。
太尉大人和,和哑巴……姐姐?
哑巴姐姐赤、裸、着身子,墨发散乱,玉白肌/肤上的花纹身尤其漂亮。
……哎不对,这哑巴姐姐比她还平?没胸啊!早上见的时候不是很饱眼福来着吗?
再细听听那喘息,细瞧瞧那姿态…不像是女子模样……
高初香惊诧着张大了嘴。
与此同时,屋内这位“哑巴姐姐”快要极乐,一声压抑许久的喟叹终是不受控制,逸出唇瓣。
“啊?!”高初香失声惊叫,怀里的兔子吓得缩回了头。
“你、你不是哑巴!你……你还是男的?!”
屋内骤然死寂。
屋外只剩鸟叫。
一瞬七日,一日三秋。
“啊!找到了!我的二二!”高初香的丢失的兔子竟恰巧跑到脚边,好机会!
她抱起兔子跑走。
*
次日寅时。
高初香笑着起床。
高初香笑着收拾她的篓子、兔子。
高初香笑着出门汇合。
乐擎枝身体和脑袋还是昏沉沉的,穿的也不再是女装,而是一套男女通穿的衣裳,胭脂扑得也淡。
齐遐板着脸候在马车边。
三人杵地上相对无言,脸上各有精彩。一个笑得十分诡异,一个学他哥哥冷成铁板,一个勉强装作若无其事。
他们不约而同地都紧盯着苗秀离动作。
三人之旁,苗秀离在马车上下搬东西,满脸疑惑:“怎么了?”
三人齐摇头:“没事。”
-
马车行动,上路。
这下乐擎枝不用装哑巴、装女子了,倒是快活,方才看见粮食物资一袋一袋搬上,装了十来车,便问:“一共有多少车?”
齐遐眯眼:“三百四十八。”
乐擎枝:“就这么点?”按旧日常理,这么大的灾情起码要送五百车以上。
“嗯,不比从前。”齐遐应答,“这些年摄政王修建佛塔,惹得民间纷纷效仿,占用农田,减产不少。”
这些年?“今年何年?”乐擎枝脱口而出。
高初香抢答:“示宛第八年!”
齐遐无奈叹气,纠正:“第九。”原来示宁年已经许久过去了。
高初香讪笑,无地自容地挠挠脸。
乐擎枝回忆:想当初自己才十一,便闻得先帝驾崩,太子即位。
齐遐望向乐擎枝:“不说旁的,这太子不谙世事,年龄甚至比你要小上一年。”
也就是说太子十岁便登基称帝。
齐遐窃声:“你说…这十岁稚子能平定得了天下吗?”
乐擎枝肯定地摇摇头:“难。”
齐遐倒仰头笑了:“可那是陛下,是真龙天子。”
乐擎枝被提醒,又点点头:“能。”
齐遐声音不大:“皇位本是要传给年长陛下八岁的公主殿下,后面却说公主突发怪疾不治身亡,至于究竟是真的发了怪疾不治而亡,还是另出其因,就不好说、不清楚了。”
高初香显然不谙世事:“啊……那是什么原因?”
齐遐调侃:“可能是追兔子掉进水里淹死了吧,你也要小心。”嘴真毒啊。
马车颠簸一下。
高初香面上起一丝厌恶,把怀里兔子护得更死。
乐擎枝无奈朝她笑笑,这世间尔虞我诈,权势纷争不断,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路途遥远。
高初香和她的小兔子们很快就都睡着了。
乐擎枝也脑袋发昏,不自知地歪头伏过去,然后惊觉,抽回身来,不料齐遐又把他摁过来抱着。
“困就睡吧。”
乐擎枝迅速起身,扇这人脸。
清脆的巴掌声。
高初香闻声醒了,几人又是面面相觑。
“噗嗤——”她没绷住。
乐擎枝和齐遐有点尴尬地望着她。
-
乐擎枝一觉睡醒便是夕阳西下,颠簸一日到了昌南,几人下车。
这里是昌南的无牙村,疫病最重地。
一片死寂,只有鸟叫。
村口,无人的废弃面馆摊,坐着个人,等候已久。
那人目光一斜,瞧见他们,漫不经心地挥手,打招呼:“哟!好巧!”
齐遐在一旁惊异挑眉,或有不悦。
乐擎枝含笑向其点头。啊哈哈哈,哟嗬,那这可真是太巧了。
之前和齐遐说是担心他的安危,实则是乐擎枝先前与贺年好约定……
前些天饭馆门口交谈时,贺年好说,察觉到这片、这村,有大的鬼祟作怪,闹腾得很,搅得方圆数里鸡犬不宁。
他身负血仇还待与姐姐继续商榷,却又是心中不忍,不忍让更多的人受到恶鬼邪灵打搅,思来想去,仍是选择来看看。
贺年好起身大步走过来,乐擎枝抬头看看齐遐满是嫌恶的脸。
……不然他才懒得管!懒得管这家伙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