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遐笑道:“没有,我这次随行贴身的,不过几个侍从,外头这些风风雨雨,姜大人不要乱信以为真。”
乐擎枝站在齐遐侧后方,依旧是昨日装扮,是个低眉顺眼的小仆从。
姜县衙粗略扫看几眼,见这位小仆从没纸没笔没包拎,讪笑:“好,好……”没有多疑,也没胆子多疑。
乐擎枝落座齐遐身旁,两人一拳距离,挨得十分近。
待人齐,堂会开始。
一些汇报后,商讨征调郎中的事,在下一个议题开始前,齐遐又说上几句。
他昨个剿清一个贩卖人口的贼窝,明知故问:“鄙人昨日走访,这些年失踪人口不在少数,各位大人可有头绪?”
众座皆静。
乐擎枝太无聊,安稳落座后不知不觉眼皮打架,听完这前半句就打了个盹儿,再清醒时,只听到姜大人在说话。
“……那一批粮本是昨晚就要到了,奈何暴雨毁道延误,最快要今个夜里才能到。”
乐擎枝竖起耳朵听着。
齐遐:“没有备案?没有选择换条路吗?”
姜县衙:“备案的那三条道也被暴雨冲了。”
齐遐无奈:“多调配些人力,尽快修好。”
而后是别的小事项,多而小,巳时方闭会。
齐遐走时看见堂口一盆枯萎的兰花,说最后一句话:“该浇水了。”
一位小官道:“这兰花草是无故枯死,是运承衰落之兆,恐怕是天罚降灾,便也没再多打理。”
齐遐轻笑一声,不知是肯定还是否定,跨出大堂,外披拂起。
这位小官好像晓得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垂下头去。
留下众官在背后捣鼓他心思,汗津津。
乐擎枝素有睡午觉的习惯,齐遐把他送回客栈,下午去亲自交接郎中调派的事。
这是个好机会。
几炷香过去,乐擎枝确认齐遐已经走远,来到走廊里,瞧高初香房门是锁的,里面有呼噜,她在睡觉。
他马不停蹄溜去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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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年好腿朝外,坐在殿口门槛,兔尸已经不见,或被清理,单留下滩血渍。
乐擎枝急急忙忙凑上前问:“如何?”
“死人了……”贺年好起身,空开殿口,背后一览无余。
殿内,门槛后,一男一女横竖交叉,血淋淋叠在一块儿。看模样,正是昨个走访查到的那对卖子求财不成的夫妻。
乐擎枝呆滞片刻,才转头道:“初香跟你说的那个少年,确有其人……”
今天没有香火,大鼎内是一堆陈旧香灰。
他娓娓道来,贺年好静静听下。
“八九不离十了,是布阵人,这人身上恐怕还没得鬼气,止水镜查不出明确方位。”
两人再细细探查一番,除了殿中残破诡谲的千手佛像,什么怪人都没有。
愁眉苦眼一同坐在殿口,理不出半点头绪。
太阳近要落山,齐遐恐将回来,乐擎枝先行告离,跑下山去——不然齐遐得问他做什么去了,可不好解释。
刚出羊肠小道跑下山,窜到巷里,头咚一下,撞到一个人。
他跑得太急,这人还是突然冒出来。直接撞进怀里。
乐擎枝嘴里骂一句,头上传来一句话:“去哪儿了?”
乐擎枝没回答,抬头一看,是齐遐。
齐遐:“嗯?”
乐擎枝支支吾吾:“散,散心。”
“散心?去后山?”齐遐找了他好半天,“你那位道士朋友呢?又去哪儿了?”
乐擎枝愤愤:“他去哪又不会跟我汇报,我哪知道!!”强行掩饰过去。
齐遐半信半疑,把住他手腕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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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齐遐把他拉到村口一片荒地,中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周围围起满满当当一群人。
齐遐把他留在远一点的高坡上,嘱他莫要走动、好好看着,便继续下去了。
乐擎枝朝那望去,看来是今天的最后一项工作——焚烧尸体。
正要看看齐遐在哪儿,突然有人戳戳他,高初香突出现在他身边,冷冰冰背着一筐鲜采的药,一言不发,眼角泪痕还未消退。
高初香声音微哑:“这是做什么?齐大人叫我来看。”
乐擎枝平静道:“焚染疫的衣物和尸体,他叫你来看?”
高初香点头又摇头:“嗯嗯,不知道什么意思,还叫我看清楚了,这里从上往下看,确实清楚。”
……
先焚的是衣服被子,待这些都火化成灰时,天已黑沉。
小官向尸体堆投上一把火。
可怪异的是,并非橙黄火焰,取而代之的是蓝色的火焰!
有村民立马发现不对:“这,这!蓝色的火焰!”
“肯定是鬼冒出来了!”
众人暴动,乱成一锅粥。
“有鬼啊!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