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学生抬起头，露出一张和自家学生极为相似的脸庞，家入硝子疑惑地眨了眨眼，一直放在口袋中的手松开了差点被揉捏成团的香烟盒。

资料到手还需要一点时间，今天的工作也都推掉了，空出十几分钟来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家入硝子复盘了一遍，对自己的效率表示肯定。

“你和真希，是姐妹吧。”实在是太像了，家入硝子看着对方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将头撇响另一边。

“真希是我的姐姐。”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咬牙切齿，她很快又转过头来，“我是禅院真依，你曾经在禅院家的院子里放下过两颗糖的。”

又一次听到了差不多的说辞，家入硝子下意识掏口袋，除了那盒瘪瘪的烟，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来，戒烟的进度早就在津美纪昏迷之后暂停了。

“我知道你了，真希偶尔会提起，抱歉，我现在身上没有糖。”

“她还会提到我......”禅院真依停住，又似是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看起来缓了劲，“糖有没有无所谓的。”

“嗯。”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家入硝子把一颗石子踢得往前滚动了几厘米，手一直放在兜里摩挲着烟盒外面的塑料壳子，他微弱的烟瘾有点上来了。

对面打破了沉寂，她轻轻地叹气，“打了禅院直哉的怎么会是你......”

相比起十年前，家入硝子确实收敛了许多，他时常无声地感叹自己像是步入中年的老男人，随后天蓝色的医用手套在下一刻染上鲜血、贴上断肢。

可能真的是老了吧，都快三十了。

家入硝子笑了一下，随后认栽，“是我这样的老大叔，真是让你失望了。”

“？”

“哈？你在说什么啊？”禅院真依看着前方面色微白的成年人。

她强调这家入硝子是个成年人。

毕竟对方那张脸和记忆中相比，就只是更加成熟了一点。

如果硬要说的话，就只能是气质问题，她也听到过庵歌姬私下里抱怨自己身上一股班味，然后就会拉着她们几个女生一起出任务，实际上是为了任务结束后的买买买。

“算了，没什么。”禅院真依泄了气，转而提醒，“禅院直哉最近一直在找你，你小心一点。”

“嗯。”家入硝子第一秒将禅院直哉和这次的任务联系了起来，但又很快剔除，这人应该没这么无聊。

差点又要陷入沉默之前，手机适时地展现了存在感，家入硝子看了一眼，略微蹙眉，很快重新放了回去。

禅院真依见状直接说，“我过会还要训练，这次就这样吧。”

“好。”家入硝子也确实是要走了，他问禅院真依，“有需要我给真希带什么话吗？”

禅院真依看上去有些挣扎，家入硝子耐心地等了一会，就看见她微微扬起一点下巴，声音染上了一点情绪，却更稳了几分，“告诉她，这次的姊妹交流会，她输定了。”

喔，是有青春气息的宣战诶，家入硝子感叹一番，应下后离开了。

反手召唤五条快滴回高专

这辆车几乎要成为他的专属坐骑了。

家入硝子拉下前后座的隔板，这才一个个打开庵歌姬刚刚发过来的文件——

对接人死了；传输船上的水手死了两个；过/境/安/检人员死了一个；运输人员，五条家死一个，禅院家死两个；意外死亡加茂一个。

......

死的还蛮多的。

不过，咒术师嘛，也正常。

家入硝子把有问题地圈起来，转手发给了五条悟，五条家有专人搜索这类的信息，不用白不用。

只是以前从来都是秒回的头像框一直没有出现。

家入硝子耐不住，又给发过去两个猫猫等待的表情包。

过了十五六分钟，依旧是无人回应。

家入硝子碰了碰胸口有些加速的搏动，正打算拨有一个电话过去，夜蛾正道的消息先一步弹出来。

——五条悟出差了，又是国外。

心里那点烦躁，像是晒过阳光的棉花，在一下一下的搏动中毛绒绒的长开了，家入硝子突然就想待在五条家过夜了。

他先是点了支烟，弄出一点动静，然后敲了敲隔板，“现在掉头，回去。”

轿车点刹了一瞬，不可忽视地推背感传来，没有减速，反而是重新开始加速，驾驶位没有一点动静传来。

家入硝子再一次，重重地敲响隔板，但隔板一直没有降下来。

这个场景有点熟悉了，读过狼来了的都知道——兵不厌诈。

不过一般三次以内有效。

家入硝子猛吸一口烟，将剩下的半根丢在车里，微微侧过身，抬腿，猛然侧踹在车门上。

巨大的力道迸发开，尽管车门已经被人锁上，但是依旧如蝉翼般轻易被这一脚折断。

家入硝子估摸着车速已经来到了120码，车外的风呼啸着，吹得他的头发都朝着一边倒去，乱七八糟的。

唔......死不了。

两三秒的思索之后，家入硝子在身体表面覆盖了一层浅薄的咒力，然后毫不犹豫地飞身跃了出去。

首先落地的是脚尖，巨大的惯性带着他不得不向前滚了几圈，等从地面上起来，衣服都已经凌乱不堪，膝盖上破了两个大洞，能看见血淋淋的伤口在飞快地愈合。

家入硝子没空去搭理身上的血迹，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很快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热浪席卷到身上还有一股力。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的轿车，突然和曾经的经历对上。

不出意外的话，那司机应该早就不再是五条家的人了。

家入硝子也没有去查看的兴趣，上次这时候已经出事了。他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用着平生最快的速度迈开了步子。

他从没觉得成为咒术师、拥有这样的力量是一件好事，但是在这时候，无法否认的是，确实好用。

半小时后，家入硝子扶着五条家大门的门框大口喘气。

整个老宅安静的可怕，他路过平日里都有下人巡视的回廊，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家入硝子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也没忘记把圈出来的几个名字重新发给五条家查信息的专人。

之前为什么发给五条悟？

问就是为了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