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仁的头发有点硬啊。
“为什么要在这里等?”虎杖悠仁手里还拿着出来时买的鲷鱼烧,此刻温温的正好入口。
“因为人家点名要求啦,看班次应该快到了。”
五条悟话音未落,车站广播恰好响起新干线的到站提示。人群开始流动,家入硝子不多时在一群人里看见了最后一名学生。
是个女生,穿着一身被改过的高专校服。
少女推着行李箱在三步开外站定,“我是钉崎野蔷薇。先说好,要是宿舍没有独立卫浴我现在就买返程票。”
虎杖悠仁的鲷鱼烧差点掉在地上,伏黑惠默默把手机收回口袋。五条悟低下头和家入硝子说小话,“现在孩子真是......”
被家入硝子用手肘捅了下肋骨才勉强止住。
家入硝子顺利让五条悟住嘴后,平静地伸出手,“欢迎,路上辛苦了,我是家入硝子,校医。”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低着头看自己脚尖的五条悟,“这位是五条悟,你们的班主任。”
指尖转向另一边,“他们你以后的同期,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要好好相处。”
被点到的人都一一对她做出回应。
钉崎野蔷薇看过抽风的班主任和旁边两个毫无特色的同期,最终还是把视线聚集到家入硝子脸上。
再怎么说,这张脸真的很不错啊,就是个子太高了点,她不得不抬起头去仰观赏,再一次抛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所以,宿舍有独立卫浴吗?”
家入硝子点点头,“有的。”
*
然后把他们三个丢半路了。
五条悟接了个电话之后,家入硝子就被他出其不意地扛在了肩膀上,伏黑惠警觉地意识到不对劲,只是还不等他开口挽留,视线一晃,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指尖传来织物细腻的纹理触感,家入硝子被轻轻放倒在沙发上,五条悟的手臂还环在他的腰际。
他半撑起身,看见五条悟随手摘下墨镜,那双苍天之瞳在略显昏暗的室内闪烁着狡黠的光。
夏油杰正站在窗边拉拢最后一层纱帘,午后阳光被过滤成柔和的斑点,落在他宽厚的肩背上。
“就这么把新生丢给惠了?”家入硝子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赞同。
“惠很可靠嘛——”五条悟已然挤坐在沙发边缘,俯身靠近,“再说,硝子难道不想我们吗?”
他银白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家入硝子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带着甜腻的糖味。
是淡淡的青苹果味。
“只是几天没见而已。”家入硝子道。
五条悟把声音压低,带着一点撒娇般的抱怨,“可是硝子最近眼里只有工作和那些新来的小鬼,都快忘了我们了吧?”
“我记得那几天你们也在工作吧,就算不上班,我们三个还是没办法碰不到一起。”
“不一样,我可以翘班。”五条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一边说着自豪地抬了抬下巴。
夏油杰转过身,无声地走过来,坐在另一侧。沙发陷下去,家入硝子的身体不自觉地朝他那边倾斜了一点。
“悟,别压着他。”夏油杰的声音低沉温和,手却自然地搭上家入硝子的腰侧,隔着衣料,掌心温度清晰可辨。
家入硝子被夹在中间,两人存在感强得令人窒息。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空间过于私密,空气似乎也变得稀薄温热起来。
五条悟的指尖顺着下颌线缓慢下滑,划过喉结,最终停留在家入硝子衬衫最上方那颗纽扣上,若有似无地摩挲着那里的皮肤。
家入硝子没有动,他感受着喉间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和随之而起的、细微的战栗。他抬眼看向五条悟,又侧过脸看向近在咫尺的夏油杰。
夏油杰的气息温缓地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
夏油杰微微倾身,下巴几乎要搁在家入硝子的肩头,声音就响在他的耳畔,低沉而富有磁性,“那硝子累了吗?”
他的手掌自然地隔着衣物缓慢地揉按着那里紧绷的肌肉。
那动作太过理所当然,仿佛只是体贴地为他缓解疲劳,掌心传来的热度和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家入硝子脊椎窜起一股微妙的酥麻。
有点爽了。
他眯着眼,轻轻吸了口气。五条悟的指尖偷摸解开了他第一颗纽扣,微凉的空气触碰到锁骨的皮肤,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还好。”家入硝子回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怠惰。
他听着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有点不自在地扣了扣身下的织物,他能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落在他裸露的那一小片肌肤上,灼热得几乎要有实质。
“把孩子们丢在半路,就为了这个?”
“‘这个’是哪个?”五条悟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家入硝子的,嘴角弯起,“硝子说清楚嘛。”
夏油杰用指节轻轻蹭了蹭被掌心捂热的柔软皮肤,“我们只是想你了。今天一早你就蹲在树下,去盘星教前我们都没好好说过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温暖的,近乎甜腻的气息,混合着五条悟身上残留的青苹果硬糖的甜,夏油杰惯用的苦茶淡香,以及他自己烟草味的冷冽——此刻已被蒸腾得柔软模糊。
“唔,那我们就说说话?”
他的手指还扣在五条悟的腕骨上,能感受到皮肤下脉搏急促而有力的跳动,撞击着他的指尖。另一只手则按在夏油杰的胸膛,隔着一层被揉皱的织物,底下是沉稳得多,却也丝毫不显缓慢的心音。
他轻松把两人都按在了沙发上。
五条悟仰望着他,苍蓝的眼眸里像是盛满了融化的琉璃,嘴微微张着,喘息间漏出一点模糊的气音,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被抚弄要害时发出的,介于不满与餍足之间的咕噜声。
他试图抬起手,似乎想触碰硝子的脸颊,却被家入硝子指尖一个不经意的用力按回原处,只能不甘地屈起手指。
夏油杰的状况似乎要好一些,他的目光描摹着硝子的眉眼,然后缓缓下滑,掠过脖颈、起伏的锁骨,最终停留在自己紧扣在硝子腰侧的手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的喟叹。
主导权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它并非总是显露于雷霆万钧的力量或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在此刻,它隐匿于每一次呼吸节奏的变换,指尖每一次轻缓或用力的揉按,以及那垂眸俯视时,眼底深处一片沉静却汹涌的海。
家入硝子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膝头陷进柔软的沙发垫更深的地方。
这个细微的动作引得身下的两人呼吸都窒了一瞬。
他听见五条悟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而夏油杰则猛地吸了一口气,扣在他腰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留下几道短暂的、模糊的红痕。
窗纱过滤后的光线暧昧地流淌进来。汗水沿着硝子的脊柱沟缓缓滑下,带来一丝微痒的凉意,但很快就被更汹涌的热浪吞没。
他额前的发丝被浸湿,几缕黏在颊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家入硝子微微蹙眉,他并不常处于这样的位置,沙发过于柔软,膝盖下方没有足够的借力点。
五条悟忽然抬起腰,却被家入硝子按着小腹压了回去。
"别动。"家入硝子低声哄着。
五条悟嘁了一声,偏过头去,耳根却红得厉害,果然不再乱动,只是胸腔起伏得更加剧烈。
夏油杰在一旁低低地笑了一声,被家入硝子瞥了一眼,那笑声便也缓缓收敛。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拨弄的化掉了。
窗外偶有遥远的车声掠过,更衬得室内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浸泡在滚烫的感官洪流里,又被无限细分,容纳下无数细微的声响、触感和气息的变换。
最终,那积累到顶点的张力轰然断裂。
家入硝子感觉到攥着他手臂和腰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
他听见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混合着他的名字,被喘息切割得不成调子。
强大的咒力有一瞬间几乎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激起空气中细微的电火花,又被主人强行压抑下去,只留下一阵无形的,震颤的余波。
视野有片刻的模糊,只感觉到天花板上流淌的光晕化开成了一片混沌的金色。
然后,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家入硝子松开了手,直起上半身,有些嫌腻地将汗湿的发丝往后倒,露出光洁的额头。
五条悟最先缓过神来,他侧过身,把脸埋在家入硝子的腿边,银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开。他咕哝了一句什么,声音被布料闷住,听不真切。
“说什么呢?”家入硝子懒洋洋地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五条悟的一缕头发。
五条悟抬起头,脸颊还带着红晕,苍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我说,硝子好过分。”他抱怨着,却更紧地贴向家入硝子的腿。
家入硝子装作听不懂,伸手戳着夏油杰的丸子头,“成年人不就是要吃点好的才能有力气工作嘛。”
夏油杰轻哼一声,不想说话。
五条悟突然想起什么,跳起来翻找自己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了,我得给惠发个消息,告诉他我们今晚不过去了。”
家入硝子愕然低头,“今晚?”
五条悟一边打字一边说,“当然!好不容易抓到硝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走?”
夏油杰这时候复活了,“我之前就已经叫了外卖,是你喜欢的那家中餐,硝子。”
“但是我....”
“男人不能说不行哦。”
家入硝子悄悄放下了揉着腰的手。
不是他不行,是这个沙发真的太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