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正文内容、时间线无关,是教授x大学生。桀桀桀。)
早死的妈,好赌的爸,生病的姐姐,破碎的他。
以上皆为玩梗。
但伏黑惠是真的集齐了全部要素。
母亲在出生后没多久就因病去世,人渣父亲就别多说了,在他上幼稚园的时候入赘了继母,姐姐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那会儿,他被冠上了伏黑的姓氏。
人渣回家的次数寥寥可数,继母也很少起到母亲的责任,他们两个唯一的作用就是时不时地打钱回来,用巨额财产将两个孩子的一生填满。
只不过再大点的时候,继母打钱的频率越来越低,到最后甚至半年一回。好在两个孩子平时不爱花钱,伏黑惠物欲不高,伏黑津美纪就买性价比高的。
再后来继母直接失去了音信,在此之前几天,伏黑惠曾感觉到伏黑津美纪低落的情绪。
他隐约知道点什么,但是她不想丢下他。
伏黑津美纪说,“惠,以后就靠我们两个了。”
“......叔叔的话,应该能自己养活自己吧。”
伏黑惠完全不觉得那个人渣有什么好担心的,说不定现在就在风月场所里逍遥自在,做那种来钱快的工作。
好在,他们学习都不错,高中毕业后,伏黑惠去北海道那边上了北海道教育大学,伏黑津美纪更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考上了法政大学。
姐弟俩前后动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迈向自己的大学生活。
迎新地点有许多举着牌子的学长学姐,他们会带着新生前往之后要生活的宿舍。
伏黑惠略过一块块牌子,在全场靠后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专业名称。
“学长,新生报到是这里吗?”
家入硝子是被拉来当替补的,他的好同事因为临时有急事,就将维持迎新秩序的活拜托给了他。
加上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他见上一个举牌的学生还没去吃饭,在巡视一圈回来之后,替了对方。
学生万分感谢,一边说自己叫田中**,一边又快速奔向食堂,想着早早吃完回来,不多麻烦老师。
当询问声响起,家入硝子抬头,和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对上,挡住阳光的阴影大片大片铺盖在桌面上,有一半挡住了他的脸。
有一瞬的失神之后,家入硝子点点头,将手边的新生入学资料推到伏黑惠面前,“把这个表格填写好。”
伏黑惠低头,看着家入硝子手指点着的地方,在父母联系方式那一栏填了无,又把能填的检查了一遍,才推回去。
家入硝子接过一看,头也不抬地问,“有设置紧急联系人电话吗?”
伏黑惠下意识摇头,过了一会儿都没听见家入硝子继续说话,眼睛向上滑,只看见了家入硝子头顶的发旋。
哦,他没抬头,那肯定没看见自己摇头。
同样,家入硝子等半天没听到回复,有些迷茫地抬起头,见对方直勾勾盯着自己,略微蹙了蹙眉。
说实话,这让家入硝子觉得对方不太尊重自己。
如果伏黑惠能听到家入硝子心中所想,一定会觉得冤枉。
他才把视线挪上去,这个迎新负责人就抬了头,巧合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两方就已经视线相撞,等要避开时,对方已经皱了眉。
一点点轻微的憋屈感长出来又很快被自己按下,伏黑惠侧开头,头略微低了几分,“抱歉学长,我没有紧急联系人。”
家入硝子‘嗯’了一声表示回应,然后在最后一栏填了自己的电话上去,慢了一拍才在脑海里映出对方刚说的话。
他道,“不用叫我学长。”
按规矩,要是学生没有亲属,就要在最后填上负责人的电话。
负责人一般都是班主任。
家入硝子确认过对方是自己的学生,落笔。
等填完,正好之前那个田中回来。
家入硝子在一连串的感谢声中站了起来。
引领新生去宿舍的几个学生还没送完上一趟,让新生在大太阳底下站着也不好,尤其是想到对方空白的父母一栏。
首先家入硝子发誓,他没有多余的同情心,而且其次,他的同事恰好回来上班了。
所以只是秉持着对学生的关心,他提出,“我带你去寝室,寝室楼号是多少?”
伏黑惠报了个地点,转身时余光扫过一边的学长,对方正挤眉弄眼地朝自己暗示什么。
可惜,他看不懂。
于是田中就看着他们的心理政治老师兼班主任,拎着小学弟的行李箱转身就走。
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家入硝子将人送到宿舍楼地下,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幢楼,“伏黑同学,我就住在那里,离你很近,需要帮助的话都可以来找我。”
伏黑惠抬头,和家入硝子对视一下后点了点头,他停了一下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家入硝子。”家入硝子报出自己的名字,感觉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他手底下研究生发来的论文初稿。
得赶紧回去看看。
于是他和伏黑惠分别,转身朝着教师公寓走去。
伏黑惠东西很少,但也没打算现在整理。寝室在三楼,其他人还没来,倒是省了点交际。
他靠在阳台护栏边上,面朝着家入硝子离开的方向,还能看见对方在树下模糊的背影。
确实很近。
已经到了可以目送对方回家的程度。
伏黑惠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轻轻晃了一下脑袋。
等到晚上,伏黑津美纪如往常一样打来电话,当问到有没有在开学第一天遇到有意思的人,伏黑惠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家入硝子。
但他没向姐姐提起,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理,他站在阳台上打电话时转了个方向,直面中午家入硝子走过的那块树荫。
北海道教育大学的正式开学在第二天,伏黑惠运气不错,他这个寝室目前只住进了两个人,对,加上他两个。
对方是篮球特招生,一大早就去早训,伏黑惠打开寝室门,从独立空间融入到了喧闹之中。
他踩着时间到了班级,现在距离规定的时间还有八分钟,人已经都差不多到齐了,但是老师还没来,教室里一时间有些闹哄哄的。
这边,家入硝子有些头疼的拎着电脑包快步跨上教学楼第一层台阶。
昨晚上帮准毕业学生看论文到凌晨,一下子没控制好时间,结果在早上睡过了头,连电脑包的拉链也没来得及拉上,终于赶在整点的时候跨入了教室。
手撑在铁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但让整个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家入硝子将电脑连接上大屏,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以一种较缓的语速牵起、抓牢学生的注意力。
伏黑惠坐在前几排,不可避免的和家入硝子撞上视线。
只不过一个持续注视,一个则继续大幅度扫视整个教室。
原来是老师。
伏黑惠看过黑板上家入硝子写下的名字,那并不是适合用在男生身上的名字,但莫名的很适合家入硝子。
或许是他盯的太久了,久到他看见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和前一天被笼罩在自己之下时一样。
轻微,但明显的皱了皱眉。
又失礼了。
伏黑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开学第一堂课在十点五十分结束,家入硝子关掉投影,底下学生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他看见那个墨绿眼睛的新晋班长还坐在原位,正低头翻看刚发下去的课程资料,手指压着纸页边缘,修剪整齐的指甲盖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伏黑同学。”家入硝子走到他桌前,阴影投在纸面上,“教材采购清单交到办公室,今天下班前。”
伏黑惠抬起头,视线在家入硝子脸上停留片刻,又很快移开,“好的,家入老师。”
家入硝子点点头,转身时注意到对方耳尖微微发红。
北海道九月的天气还算暖和,但教室里空调开得足,不该热才对。
之后两周,伏黑惠总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位置。
家入硝子讲课有时撞上对方来不及躲闪的目光,像受惊的鸟雀,扑棱着翅膀藏进树荫里。
十月中旬,札幌下了第一场雪。
伏黑惠抱着一摞作业本送到教师公寓,肩头落满细碎的雪花,家入硝子开门时正讲着电话,侧身示意他进来。
“放茶几上就好。”家入硝子挂断电话,从桌面上一个小热桶中拿出罐装咖啡递过去,“外面很冷吧。”
伏黑惠接过,指尖碰到家入硝子的手,对方手暖呼呼的,只是热度还没来得及传达过来,他就快速收回了手,“嗯,谢谢老师。”
家入硝子注意到他冻红的侧脸,转身调高空调温度,“作业批改到下周才截止,这样的天气下次不用特意冒雪送来。”
“想着顺路就过来了。”伏黑惠抿了口咖啡,苦得微微皱眉。
他看见客厅书架上摆着不少心理学专著,最显眼处立着个相框,照片里的家入硝子穿着学士服,站在银杏树下,笑容比现在鲜明许多。
家入硝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大学时候拍的。”
“很不一样。”伏黑惠说完便抿住唇,像后悔说了多余的话。
“年纪小的时候总爱笑。”家入硝子坐进沙发,打开电视。NHK正在播报天气,说这场雪会持续到明天中午。
伏黑惠安静站在原处,像不知该告辞还是该留下,窗外雪光映在他脸上,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子。
“坐吧。”家入硝子指指旁边的单人沙发,“等雪小些了再走。”
他们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看天气预报,主持人声音平稳地讲述北海道的寒流。
伏黑惠悄悄打量家入硝子垂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腕骨突出,手指修长,但是虎口处有块浅淡的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刮去过一层皮肤。
家入硝子对于伏黑惠的视线实在是过于敏感,都不用特意去感受,手背上就已经有了中密密麻麻的痒意。
他微微侧过来,“很好奇?”
伏黑惠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全身都震了一下,他仓促移开视线,耳根肉眼可见的红起来。
“抱歉。”
好奇有的,但不多。
多亏那个几乎不着家的父亲,伏黑惠能活到现在,自己身上也有许多形状稀奇古怪的伤口。
家入硝子很淡地笑了笑,“我在像你这么大时候提前毕业了,去当了外科医生。”
“啊,没说过吗,我以前是学医的。”
“这是闹医患纠纷时被误伤的,掉了好大一块皮。”
家入硝子想到了什么,面上显出一丝可惜,“当时应该把托盘举起来挡的,还是年纪小,一吓到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家入硝子说话时,虎口那道疤随着手势微微起伏,伏黑惠盯着那道浅白痕迹......
“后来为什么不当医生了?”
话出口才察觉冒昧,伏黑惠下意识去看家入硝子的脸。
“发现比起外伤,自己更擅长解心理的结。”家入硝子没什么在意的,他屈起手指,那道疤便藏在阴影里,“况且当老师能准时吃上午饭。”
电视里切换到农业节目,主持人正演示如何给越冬的番茄加固大棚。伏黑惠看着家入硝子起身去厨房添水,毛衣袖口滑落时露出半截小臂。
雪势渐小,窗外世界覆上薄薄一层白。伏黑惠起身告辞,家入硝子送他到门口,递过一把黑色长柄伞。
“下周课上记得带回来就行。”家入硝子说。
那把黑色长柄伞握在手里有沉甸甸的凉意。伏黑惠回到宿舍时,篮球特招生的室友正敷着热水袋,见他拿着伞愣了一下,“你不是有伞吗?怎么肩膀都湿了。”
伏黑惠低头看看手里的伞,“忘了用。”
夜里他给伏黑津美纪打电话,姐姐在东京也遇上下雨,说法律条文背得头疼。
“惠那边呢?”
“下雪了。”伏黑惠站在阳台,看着教师公寓的灯光在雪幕中晕开柔和的暖黄色。
“听起来很冷啊,要多穿点。”
“嗯。”他应着,目光仍望着那点光亮。
十一月末,伏黑惠开始在家入硝子的办公室值班。
工作大多数是整理文件、接听电话,简单得有些枯燥。但他喜欢办公室里的味道,和家入硝子身上的气味一样,淡淡的咖啡苦香混着纸张的气息。
应该是曾经的工作性质,家入硝子比较注重卫生,有时候一周里面有两天消毒水味会比较浓。
篮球特招生的室友恋爱了,每晚抱着手机傻笑,某天突然问,“伏黑,你有喜欢的人吗?”
伏黑惠还在完成家入硝子额外布置给他的作业,闻言,他顿了顿,“没有。”
“真可惜,我们系好多女生打听你呢。”
伏黑惠知道,他甚至经常能在校园里看见几个女生,挽着姐妹的手鬼鬼祟祟跟在后面,时不时捂嘴说些什么,这样的场景会在家入硝子出现的那一刻达到顶峰。
他完全不懂她们在尖叫些什么。
过了会儿,室友举着手机鬼鬼祟祟的凑过来,“伏黑,你和老班关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