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和伊地知两个人尴尬地各自搓手，当然是和加藤小姐在一起更加舒服。而且，他现在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对方。

……

“……加藤医生在和老师谈恋爱吗？”

乙骨忧太老实、诚恳地八卦。

“没有啦，应该算是单方面地好感中。”

在高专校园的林间，和学生谈论着自己好感的男人，分享那种出于原始冲动的感情。初夏的绿意铺满了整个天空，加藤惠美仿佛感受到了另一种青春，靓丽而野蛮地生长。或许，他们都是这个年轻星球上孕养出的还不成熟的孩子。

她笑，“忧太有什么建议吗？”

“加藤医生需要我帮忙吗？”乙骨忧太神情认真，“我会尽力帮您促成这份心意的”

“……不会怀疑我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吗？”

加藤惠美有些意外乙骨忧太的支持，他对于同伴的珍视程度已完全超出正常人类的认知，而五条悟的优先级明显在她之上——乙骨忧太并不是对于周遭氛围和恶意不敏感的人，也不是不知道她的利用和阴谋——她以为，像伊地知那样，站在五条派的立场上，对她的一切行为都保持警惕，才是对的。

“啊？”乙骨忧太想了想说，“加藤医生完全不会伤到老师啦。而且……如果老师接受加藤医生的心意，那么你们之间也将建立全新的羁绊。”

“……全新的羁绊？”加藤惠美讶异。

乙骨忧太纯良地点头，他看问题的角度和伊地知完全不同，所以甚至很乐意见到自己信服的两位长辈进入到一种全新的关系。

他说：“虽然里香的存在给我带来的很多麻烦，但是是我们先选择了彼此，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她一起面对！”

乙骨忧太直觉，加藤医生如果和五条老师成为恋人，对五条老师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因为身份的承诺，会是更深的羁绊，加藤惠美允许五条先生成为伴侣，那么她必须要因为这段关系而改变。

加藤惠美看着乙骨忧太，确认对面这个孩子是故意的。

是了，如果和五条悟建立对外的正式关系，确实有利可图，那么同样的，其蕴藏的风险也是一样大——秘密因为更近而无法遮掩，感情和羁绊也只会像蛛丝一样缠绕延展，困住的也许会是自己。

她叹一口气，“是因为太顺利了吧，所以都有些得意忘形了，谢谢你的提醒，忧太。果然，爱这种东西，果然是小孩子才能玩的游戏。”

“……啊？”

乙骨忧太竟然不能明白这些大人又再想些什么。

“那么忧太自己呢？”加藤惠美又说，“里香已经死去，化作了特级咒灵，这样也是爱，也是羁绊吗？”

乙骨忧太没有想到加藤惠美竟然说的这样直白，他手忙脚乱地，“加藤医生怎么忽然说这种话，里香听到……”

“她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你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结果。”

乙骨忧太愣住。

加藤惠美说：“或许她从你，或许你从她，没有人能在爱里全身而退。”

她和父母的爱，是因为父母愚弱，故可以肆骋她之心意。而她和姐姐，因为年纪太小无法掌控命运，于是选择以割舍换取生存。而五条悟呢，他是她最得意时候，野心选择的一条崭新之路上，遇见的最特别的“新人”……

她见过太多人，更擅长从人心羁绊中攫取利益，但看见他，都觉得太不像人了。漂亮的怪物，“非人”之人，却比她见过的所有都要美丽，都要纯白。

为美丽之物而动心，是人之常情，但承诺与羁绊，却是禁区。

只有不择手段的成功、成功、再成功，才是加藤惠美的安全区。

“忧太，是时候要做出选择了。”加藤惠美轻声提醒，“里香……一直在等着你的答案。”

乙骨忧太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