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在刹那间从庵歌姬联想到京都咒术高专,从京都咒术高专联想到东京咒术高专,再从两个学校的历史看到今天外面的红枫叶……他立地觉醒。
完、完蛋!
即便隔着眼罩,加藤惠美也能欣赏到对方闪过的错愕和心虚。
“——果然忘记了啊,五条老师。”
她用嘴型轻轻地说。
五条悟咬牙,居然是这件事……
但又有什么能难到五条悟呢?
男人立刻大声对电话里的人说:
“忧太马上就到了!”
语罢,不等庵歌姬继续发火,立刻将电话挂断。
“将事情推给学生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哦,GOJO せんせい。”加藤惠美似笑非笑。
紧急换衣的五条悟可顾不上许多,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高专的制服外套穿在外面,他一气呵成地将黑色拉链拉到最上后,这才转头处理门外的女人。
“katou好像很闲的样子,总监部和内阁还没有搞定吗?这种效率可不行哦。”
“呵……”
加藤惠美这才站直身体,在对方的注视下,一步跨进了他的房间。
五条悟的房间和她的差不多,木质的地板和矮桌,只是比她多了一个落地的大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全景。当然,还有很多私人的物品,对着窗景的黑色巴塞罗那椅,被随意放在桌上的甜品和饮料,以及一些最新款还没来得及打开的游戏和漫画……打开的衣柜里倒是很简单,几件重复的高专制服,还有大量黑白灰色的T恤和衬衫。
“当然没办法和五条先生这样的大忙人相比,我的事情,只是井井有条地推进中罢了。”加藤惠美言笑晏晏,“孩子们好像一直想要找你,但却没有机会。受托提醒一下五条老师,熊猫、真希还有狗卷他们都有任务需要处理,无法参加交流会。”
“这样啊,”五条悟说,“那只好让忧太一个人去了。”
“忧太一个人嘛?”加藤惠美确认。
五条悟作沉思状,“身为老师可不能在学生的这种重要时刻缺席……”
加藤惠美专注地看着他动作,“如果我说,忧太也被安排了其他任务呢?”
五条悟整个僵住:“哈?”
“gojoせんせい会准备替学生上场代打嘛?”加藤惠美笑意越深。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那只好像去年一样输掉啦。”
他混不在意这所谓胜负,用绷带将眼睛一圈一圈缠绕起来,最后一截也好好收在最里面,然后一步步走过来,低下头观察着对方。
这家伙又要做什么呢?
五条悟想,这可是无利不起早的加藤惠美啊。
她提出的争取“窗”的管辖权力,确实让五条悟感到新奇,而最终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在五条悟同意方案之前,内阁对咒术总监部的问责已经到了。将咒灵绑架皇室成员这件事不断扩大影响,便足够在那些旧华族中制造出足够的恐慌,咒术总监部需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长野县“窗”的负责人,首当其冲。
于是,在五条悟的默许下,五条家将加藤惠美留在长野县的低级咒术师推上了那个位子。紧接着,世俗界的回应积极而热烈,警察厅的“里”理事官同样换上了加藤惠美的人。
——事情的顺利程度,就像是内阁和咒术协会当面谈判后达成的方案在执行,可明明中间只有一个加藤惠美……也只有一个加藤惠美,得到了所有益处。
她已经得到了同时调动“窗”和警察厅人员的事实可能,虽然目前仅局限于长野县,但是仅此一处便已经彰显出她可能的权力。
伊地知确实是一个好的执行人,但加藤惠美不一样。没有人能像加藤惠美,彻底地融入、玩弄着世俗的规则;又怀揣贪婪和胆量,涉足咒术界。
加藤惠美背后所站的人,远远不止于那个被关在牢里的继父,富坚逸雄。而她要对咒术界做的,也远远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但是那又如何呢?
最强,享受每次挑战。
……
因为提到了去年的事情,无利不起早的加藤惠美也不由想起了去年刚刚进入咒术总监部听到的故事。
——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级唯二的两个学生,还是高专唯一一对情侣。在去年交流赛前,一个被处分停学,另一个也跟随恋人停学这种事情,在整个咒术界也是一段佳话了。至于之后的……就加藤惠美所知,那两个停学的学生目前正在东京经营着一家赌场,吃喝做赌,快活得好似神仙。
五条悟似乎对所有人的选择都抱着一种纵容和成全,即便他的实力足以将所有人意志都弯折。如果强者可以坦然将弱者视为奴仆,那么世界只是GOJO的奴隶场罢了……
可是,怎么办呢?
她想做Gojo的主人。
两人静静伫立,目光相撞。这场对视对峙,仿佛漫无尽头的死亡对峙,却又转瞬欣然落幕。
“……我对五条先生近期任务做了调整。”
加藤惠美首先开口,依然温和而柔顺。
“必须由特级完成或确认的任务,都已经提升了优先级,看五条先生的效率,在昨天之前应该就已经搞定了吧。”没有揽功,只是平直地叙述,“接下来,没有意外的话,东京交给那些一级咒术师就可以了。乙骨忧太离开咒术高专进行活动的报告,也已经交给了总监会……”
五条悟依然弯腰平视着她,嘴角带着自然向上的弧度。
“你想去御三家。”
他指出加藤惠美的最终目的。
“是。”
加藤惠美也笑了,“想和五条先生一起去京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