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面对六道骸的敬业警告，江云秋表示了了解。
不过说起这件事，他随后想起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之前六道骸关着云雀的那个房间，都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江云秋问道。
之前他们还只是因为夏友杰想收拾下杰米尔和六道骸才出去的，江云秋在大楼里等了半天他们也没回来。
这次以来就直接碰见这样劲爆的场面，也是把他整的有些不会了。
“现在啊……”
听见江云秋的问话，六道骸先是一愣，随后随意地往沙发上一靠：
“我们出去以后没多久，就收到了我安排在附近一些学生传来的消息，说有人进来了。”
“杰米尔作为我们这里现在战力保存最好的，所以他说去大门那边看看，我就去安排兰奇亚他守在后面了。”
江云秋‘哦’了一声，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杰哥呢？”
“老夏去帮忙调配他叫过来的那几个杀手了嘛，顺便布置下防线。不过……”
说到这里六道骸停顿了一下以后继续说道：
“我倒是没想到杰米尔会被他们困住。”
听见这话江云秋是真的震惊了：
“被困住了？”
“嗯。”
六道骸也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你的那些NPC朋友们打完以后就直接把杰米尔困在一个被埋在地下的植物馆里，他现在没有什么方便的手段，所以根本上不来。”
“再加上那边似乎有人发现了杰米尔的身份，知道他以前是被控制过的，所以之前打架就一直冲着把他打晕去的。”
“杰米尔私信给我控诉了好久，说他们都不讲武德……”
江云秋也听无奈了。
“不过杰米尔他没什么事情就好。”他叹了口气，随后问道，“杰哥也在战斗吗？”
说起这个，六道骸似乎有些心虚。
“呃，我之前和老夏去看兰奇亚和他们战斗，结果后面被发现了，于是老夏在那边暂时拖住他们，让我过来找你。”
他这样说着，然后咳嗽了一声，一脸‘我什么也没做’的表情：“我也没想到你那个什么纲吉还能跟过来，于是刚才才比较急的拉着你先过来了。”
“……”
“我知道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江云秋默默思考了一下，最后这样说道。
“嘛！虽然前面打得有点乱，不过现在应该不会了。”
六道骸也点了点头，想想反而开始安慰起江云秋来：“你就坐在这边假装人质就行，我还有别的底牌……当然如果老夏或者杰米尔能过来就更好了。”
听见他的话，江云秋有些惊讶。
然后想了想又看向他的异瞳有些恍然大悟：“骸哥你的装备吗？”
“嗯。”
六道骸给出肯定的回复以后，伸手摸了一下那只异色眼球的眼眶，随后又有些无所谓。
“不过……总不能直接把你的NPC砍了吧。”他手一松，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说道，“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像老夏一样想办法送个死，到时候任务一重置就又是一条好汉。”
“呃。”
这话听得江云秋也有些尴尬。
他之前一直没有提到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更好。
要说和NPC完全没有感情，那还是不至于。
但是江云秋也知道，这里毕竟是个游戏，NPC们都是游戏公司的一段数据，而且——六道骸也是他的朋友。
所以面对有可能会这种你死我活的情况，他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更好。
但总归也不能直接让六道骸放弃。
这会六道骸提起这件事，江云秋也是犹豫了一下以后小声说道：“那个……如果骸哥你的任务不一定要杀掉他们，能不能放他们一马？”
六道骸看着江云秋，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说起这个’的表情。
于是江云秋有些尴尬地在沙发上挪了挪屁股：“实在不行的话，倒也不用……”
“比起我放过他们，你要不想想到时候要是我被围殴的时候你怎么劝他们放过我吧。”
六道骸开玩笑的对着他吐槽了一句。
江云秋被说得有些汗颜，急忙补充道：“不会啦，骸哥你这么强，又有幻术，又还有其他底牌，也不会到那种情况吧。”
“谁知道呢？”
叹了口气，六道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就连老夏一开始说要去送死的时候我都以为说他是和他家白毛1V1单挑以后才会狗带的，结果谁想到……”
听见这番话，江云秋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当初夏友杰的事情倒确实是当初他们两都没想到的。毕竟虽然当初知道乙骨成为了咒术师，但也没人能想到他的实力会突然变得这么强，即使是夏友杰，当初也想着是先把乙骨同学身边那个特级咒灵抓走以后在考虑怎么和五条悟对打的事情。
两人这边还没沉默多久，那边门口忽然传来了一点动静。
瞬间他两的目光就都放在了门口。
江云秋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六道骸就顺着之前手搭在他肩膀上的姿势，直接微微用力就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先前才感受到的匕首的冰凉又出现在了下颌处。
六道骸看着又是一呆的江云秋，忍不住露出类似恶作剧得逞那种笑容。
张嘴想说点啥，还没开口的瞬间那边的门就砰地推开了。
于是江云秋又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纲吉推开最里面那扇门。
瞳孔里倒映着沙发的那个方向，视野边缘都泛起了缺氧般的黑晕。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风箱，每一个关节都因为强行压抑冲过去的冲动而微微发颤。
“小秋子！”
喊声出口时几乎带上了哭腔，那份恐慌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看见江云秋被六道骸摁住肩膀，匕首还搭在脖子处，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惊讶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苍白。
六道骸就坐沙发上，一只手随意搭在江云秋的肩侧，另一只手正把着那柄泛着冷光的匕首放在江云秋脖颈处。
“别急嘛，彭格列。”
六道骸的声音轻飘飘地穿过昏暗空间，每个音节都像在嘲弄纲吉的失措：“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从旁边墙壁缝隙里忽然窜出个瘦小人影。
纲吉还来不及反应，风太已经带着非人的速度扑了过来。
风太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三叉戟，向着纲吉挥过来，纲吉狼狈地向后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怎么会这样……风太他！”
“他好像被精神了。”后面的里包恩冷静地说道。
纲吉咬紧牙关，一边努力躲避着被控制的风太的攻击，嘴里呼唤着他，视线却像被磁石吸引般，不由自主地看向在沙发那边。
江云秋正试图挣扎，嘴唇开合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六道骸用手捂住的动作截断了所有声音。
“住手！”
“骸……”
江云秋本来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六道骸察觉到他开口的意图，直接伸手把他嘴捂上了。
“不要这种时候和我搭话啊，小秋子。”
六道骸没说话，但是他的声音通过他之前链接的契约传了过来。
“住手！”
那边纲吉几乎是吼出来的。
听见声音的江云秋下意识往那边看过去，而察觉到江云秋动作的六道骸挑了挑眉，立刻继续在契约链接里对江云秋说道：“你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吗？”
江云秋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回来。
“其实和我们之间的契约差不多。”见江云秋注意力回来了，六道骸满意地继续说了下去，“不过……这更倾向于单方面的，我这边强制性的控制。”
“到了某些时候，我也可以通过别的手段强制性地控制住他们。”
“……”
其实江云秋想问一句那我呢？但现在不是个好时候，所以他只是又看了一眼六道骸。
六道骸注意到他这个视线，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是不会做的那种事。”他认真地说道，“我也不是那种会对朋友随便做这些事的人啊。”
那边风太的攻势根本没有停歇。
之前最后一颗死气弹已经用掉了，纲吉现在实在有些无措，他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踩碎了散落的瓦砾碎片，发出尖锐的碎裂声。
他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胸腔，可身体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躲避都靠本能，攥紧的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疼痛让人清醒却也让人绝望。
风太的攻击越来越密集，纲吉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和对方挥起武器时带起的风声交错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纲吉从牙缝里挤出低语，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里带来刺痛。他看着被控制的风太，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强行眨掉那点咸涩的液体，视线模糊间仍不往往六道骸和江云秋的方向看过去，看见六道骸还捂住江云秋的嘴，带着奇怪的笑容看向这边。
“对不起，让你们遇到这种事……”
他在心里还在对江云秋和风太道歉。
纲吉知道风太是被六道骸控制的，但要怎么做才能既不伤害风太，又能保护小秋子？
“风太……你冷静一点！骸不是好人，他只是在利用你！”
纲吉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试图唤醒风太的意识，但眼前的少年眼神空洞，毫无反应。他的手心渗出细密的汗，喉咙干涩得快要说不出话。
风太缓缓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碎石子被踩出细碎的声响。纲吉侧身避开风太袭来的拳头，衣角擦过粗糙墙体的摩擦声刺耳而急促。
他后退时脚步有些踉跄，眼睛却注意到风太空洞的瞳孔深处——那里有什么在挣扎，像被浑浊水面压着的光，断断续续，却又执拗地不肯熄灭。
“风太……”
纲吉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音节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看见朋友这幅样子心里难受，风太的手腕在半空滞了一下，指节紧绷着没有完全落下。
纲吉能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周围的一切，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小秋子还在那边看着，风太也需要他。
“风太！”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温和却坚定的力量，“这不是你的错……全都不是你的错！”
他向前迈了半步，没有避开可能再次袭来的攻击，反而抬起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抓住了风太僵在空中的手腕。
那只被握住的手腕在轻微的颤抖，起初像被电流击中般剧烈，然后逐渐变成了某种压抑的、细碎的震动。
纲吉感觉到眼眶有点发热，但他用力眨掉了那点湿意。
他放轻了说话的语调，好像在对一个做噩梦的孩子低语：“会来吧，大家都在等你……”
风太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翕动，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那声音模糊得几乎听不清，但纲吉捕捉到了——那是风太自己的声音，在六道骸压制下拼命想要挣扎出来的声音。
“阿纲哥……”
风太的眼睛里那点微光终于冲破迷雾般扩散开来，空洞逐渐被熟悉的清明取代。
他眨了眨眼，好像刚从一个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力气般摇晃了一下。
纲吉立刻稳稳扶住了他，少年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搏斗而有些发软，但他撑住了，始终没有松开扶住风太肩膀的手。只是视线不由自主飘向那边的江云秋。
江云秋被六道骸随意圈在臂弯里的人影安静得过分，脖颈旁那把匕首的寒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纲吉咬紧下唇，但还没来得及想什么，这边他扶着的男孩就流着泪昏倒了过去。
这边的少年还在手忙脚乱中，那边却忽然传来一阵鼓掌的声音。
他抬起头，就看见六道骸不知道从那里抽出了一根绳子，已经把江云秋给捆在沙发上了，江云秋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六道骸。
而站在沙发旁边的六道骸缓缓鼓掌，那声音在寂静的乐园废墟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精彩，真是精彩。”他眯起眼睛，笑容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那边里包恩开始和六道骸互相交替着说了几句话。
江云秋也从中得知了更多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