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力附着在戟刃上划出一道弧线。

江云秋没有术式，只能靠咒力附着在武器上进行最基础的对咒灵攻击，但咒力击中咒灵的时候，还是能听见发出灼烧般的嘶响。

但就是江云秋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正常的，他在击中咒灵之后，能感觉到一阵明显的阻力。

那触感不像是在切割实物，更像是把武器插进了一团黏稠的半凝固液体里，每推进一寸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他咬紧牙关，手腕猛地发力，三叉戟的利刃终于切开了咒灵缠在佐藤脚踝上的那一部分肢体。那东西被震开了一截，暗紫色的黏液在接触戟刃的地方冒起细小的白烟，但江云秋也感觉到了从武器上传回来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

暗紫色的黏液断开的瞬间，佐藤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但江云秋顾不上细看，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将她往后拽了一步。

“能跑吗？”他问，语速很快。

佐藤踉跄着站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虽然裤管被腐蚀了一小片，但皮肤看起来没有明显的伤痕。

“能、能跑！”

“那就跑。往桥那边跑，不要停。”

得到回复的江云秋伸手把佐藤从地上拽起来。

佐藤踉跄着站稳，便跌跌撞撞地往桥的方向跑。

津美纪和铃木她们已经跑到了桥头的石阶旁，正在回头朝这边张望。

看见佐藤跑了过来，铃木急忙伸手接住了她，几个人一起往石阶上跑。黑暗中，佐藤脚踝上之前被咒灵抓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醒目的印记。

但江云秋已经顾不上确认她的情况了。

那只咒灵的主体已经彻底从岩石上滑落下来，像一团蠕动的暗紫色阴影。咒灵并没有因为失去一部分肢体就停止动作，它被切开的部位正在缓慢地重新凝结，暗紫色的黏液在断口处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样，重新汇聚成模糊的形状。

随后扑过来的速度确突然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江云秋横起三叉戟挡住它的第一次扑击，戟刃和咒灵的身体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被冲击力逼退了半步，脚下的沙石被踩得陷了下去。

但那只东西比预想的要灵活得多。

咒灵避开要害，一次又一次从侧面绕过来，细密的爪子在江云秋挥戟的空档里擦过他的左臂，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江云秋急忙侧身闪避，左臂的伤口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三叉戟顺势挥出，但这一击只擦过了咒灵的边缘，没能造成有效伤害。

他的咒力并不算多。

即使江云秋有意识的控制自己，只是在每次攻击的时候才会在三叉戟上附着咒力，但还是能感觉到咒力正在快速消耗。

他在心里估算着时间。

津美纪她们应该已经跑上桥了。只要再拖一会儿，等她们走远一些，他就可以找机会撤退。

“小秋！”

桥头传来津美纪的声音。

她带着铃木和佐藤已经跑上了桥面，但没有继续往安全的地方跑。

她站在桥头，借着路灯的余光看着河滩上那个在月光下挥动三叉戟的身影，看着他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江云秋的动作越来越吃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把他往后推。

津美纪咬住嘴唇。

她看不见咒灵，但她能感觉到那片河滩上有什么极其不祥的东西正在涌动，像是一口被翻开的井。

而江云秋一个人挡在那东西和她之间。

她没有犹豫，掏出终端拨通了伏黑惠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明显的颤抖，“八丈桥这边……小秋在河滩上，好像在和什么东西打架。他受伤了，流了很多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伏黑惠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快也更紧：“我知道了。你们先退远一点，我马上过来。”

津美纪挂断电话，转头对铃木和佐藤说：“你们先走，往路灯那边跑，别停在桥面上。”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