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样说,但赵衡心里又有一番筹划,他想着,如果他能假意与那周隽推心置腹一番,也许会有意外之喜。
意外之喜当然是有的,只是他当然想不到这意外是周隽爱上了他。
二是周隽在一番戏弄过后终没有让赵衡有所行动,于是周隽索性大张旗鼓的将一箱箱的彩礼送上了沈家的大门。这一幕拍的很是壮观,几乎全苏州都来凑热闹,谁料赵衡依然稳如泰山——至少在周隽看来他很稳,而实际上他背地里早就坐不住,当然也私下找过沈木楹。
这不过也是周隽不真实的臆测——“赵衡这人心机深沉,面不漏色,实在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他与师妹是真的有情有义,但他又实在是能忍,好定力,好大义,如果是我的话,我可做不到。”
其实这样看来,他们连彼此的本性都摸不清楚,又何谈惺惺相惜,爱与不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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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以后,阮墨弦还是照常将方栀影载回家,可是一到家后,方栀影便觉得怪怪的,这感觉依然是昨晚那种感觉。其实不太熟的两个人同居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从前他还能因为工作而忽略这些不自在,现在人闲下来反倒浑身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不外乎来源于这一切的不真实感,方栀影想,就算是真实的情侣,也没有像他俩这样同出同进、形影不离,更何况他们只是床上的关系。
等夜里上了床,方栀影先洗完澡,过后躺在床上看手机,心思不太静。等阮墨弦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也跟着上了床,见方栀影正靠在床头,被子盖在腰间,露着上半边身子,明明挺勾引人,看上去又挺正经。
阮墨弦便问他:“看什么呢?”
方栀影抬起眼睛,说:“没什么,随便看看。”
阮墨弦笑了笑,一只手顺着被子摸进去,先是探到他的大腿,然后才一路往上,方栀影被他摸得有点痒,便将手机稍稍移开望着他,望着望着他又突然想到,若真的只是床上的关系,他又为什么要不自在呢?合该春宵苦短、及时行乐才对。
说句老实话,他们这段关系来的突然又热烈,阮墨弦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思,方栀影根本拿不准。
正这样想着,阮墨弦又趁他不注意,突然抽走他的手机,然后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那只手也从被子里拿了出来,这才笑一声:“别看了,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方栀影见他也靠在床头上,两人挨得很近,阮墨弦将他的手机扔了,又把他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方栀影正疑惑着,阮墨弦已经打开了一个视频直接递到他眼前。
方栀影刚看了两眼,瞬间眼前一黑,马上就要跑。
阮墨弦眼疾手快的将他拉回来,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嘴上说的还挺义正言辞:“你要正视自己的表演,才能发现其中的不足。”
这话说的有水平,不看吧,好像真对不起阮墨弦的苦心孤诣。可是看吧……方栀影默默的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大字——《暮南征》。看吧,这真是不好意思。
阮墨弦是真的有股子邪性,让人根本猜不到他下一刻究竟要做什么。就好比昨日,话说着说着就要对戏,莫名其妙。就好比刚刚,方栀影明明感觉到他的欲望,他又突然抽身而退的要他看什么《暮南征》。
真是诡异。
看自己演的戏其实是一件很怪的事,因为剪辑过后的视频和当初在片场拍摄时完全不一样。方栀影虽然从来没有看过《暮南征》,但他还是知道现在的网上已经没有相关的视频了。
“你在哪里找的资源?”方栀影好奇。
阮墨弦不慌不忙:“拖人带的光盘,我把它拷在手机上了。说实话,好难找。”
方栀影小声说:“……你找这个干什么?”
阮墨弦笑了笑:“当然是为了看你啊。”
方栀影:“……”
“现在又看这个做什么?”他问。
阮墨弦说:“当然是为了和你对戏啊。”
又是对戏,方栀影看他一眼,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不是对《金风玉露》呢?”
阮墨弦想了想,告诉他:“怎么说呢,演戏吧,是一种感觉,如果今天晚上我和你对了《金风玉露》,也许明天你就会受到今天的干扰,会更不容易进入状态。毕竟是你要演周隽,所以我不能告诉你该怎么演,我只能从你其他的戏里面告诉你一些技巧,接下来要怎么演,需要你自己去琢磨。我想来想去,觉得《暮南征》最合适,因为这里边有周延庭。”
这次提到周延庭,阮墨弦明显毫无反应,那股莫名的醋意也不见踪迹。虽然方栀影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暮南征》合适,但阮墨弦这样认真,他也不好再纠结什么。而且突然有了事情做,他心里那股子不自在的怪异感也渐渐消散了。
兴许是看明白了阮墨弦的行事方式,方栀影看了一阵儿视频也就不觉得不好意思了,因为他突然觉得戏里的人生到底是戏里的,即使是他自己演的,到底也不是他自己。这感觉就好像看了一场电影,看了别人的一段人生。
果然阮墨弦说的是没错的,《暮南征》确实拍的是一副鬼样子,当年莫名奇妙吸引了一些粉丝,大概全是因为这部戏的题材和尺度,这和演技毫无关系。
只是在看到亲密戏时,阮墨弦那股子醋意便又回来了,不由分说的压着他胡搅蛮缠。兴许是前半场阮墨弦扮演了一阵儿谢予,后半场又干了一场体力活,夜里方栀影便梦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事还是戏里那些事,只不过人又变了,周延庭不再是谢予,谢予变成了阮墨弦。
方栀影突然想起,其实最开始拿到《暮南征》的剧本时,他就带入过阮墨弦,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谢予就是阮墨弦的样子。
从前方栀影只以为他们是性格上相似,现在再看,其实他们在行为上也有些相似。
沈末承这个人,怎么说呢,他家境优渥,面相清冷,有着与生俱来的一种贵气,也有着绝大多数富家子弟都有的缺点,那便是目中无人。他难以接触,绝大多数人都不太喜欢他,更准确一点的说是不敢招惹他,当然,他也不喜欢任何人。
老天其实很公平,一个人一旦拥有了好的物质条件,自然也就会失去一些快乐。沈末承有别人羡慕的出身,生下来就是吃穿不愁,无所不有。他看上去家庭和睦,父母恩爱,但旁人怎么能看透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