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墨弦轻轻“哼”一声:“你管呢。”
赵莘又想骂人了,话还没出口又看到阮墨弦直勾勾的看着镜头,他也好奇的跟着看过去,镜头把方栀影的神情放的很大,只见他微微垂着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好事,嘴角轻轻翘着,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今日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他应该是站在船头的,可他跑到了船尾来,大概摄影师也觉得他漂亮,一直在追着他拍。
赵莘张了张嘴,故意的,像是要赶谁走:“这早就没你的事了,你怎么还天天跟过来?”
阮墨弦看都没看他一眼,但是嘴上回答了:“我又不是来看你的。”
这谁还不知道呢。赵莘觉得他也碍眼,于是直起身走到船头去,拿着喇叭大声喊着:“都别到处看了,全部各就各位,准备开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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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篷船慢慢悠悠的朝前走着,赵衡正身坐在船里面,手上摆弄着桌案上的茶盏。而周隽的船不紧不慢的跟在后边。
前一刻他们还在园子里谈打仗的事,这一刻又划起船来。
赵衡坐的气定神闲,一点让人看不出他马上要去打仗。但总之他是要走了,周隽这样想,也许就是今天晚上,也许从今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没多一会儿,经过一段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人群在看到是赵衡以后,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畏畏缩缩的东瞟西瞟,好不容易等赵衡过去了,周隽的船紧跟着漂过来,人群立刻又热闹起来。
苏州谁不认识周公子,又有谁不知道他即日就要大婚,虽说好多姑娘的芳心碎了一地又一地,但从没有人为此要死要活,毕竟周隽风流归风流,却从未真正轻薄过谁。
有人在岸上喊:“周郎君,买支花回去呀!”
又一人喊:“哎呀,买什么,直接丢到他船上去呀!”
那卖花的女子笑着回复:“那怎么行呀?我敢扔周郎君也不敢接呀!”
一阵儿嘻嘻哈哈的笑声传过来。赵衡歪过头看到岸上站着一排女子,有的手上拿着扇子,有的拿着手帕,还有的拿着一枝花,翘首以盼,不见羞涩。
诗经中常说“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女子见到心怡的男子以成熟的木瓜相赠,男子回赠美玉,则代表对爱情的珍视与永恒承诺。但以往的女子大都含蓄婉转,所以常常是男子先站在船头以歌声传递爱意,在双方确定心意以后女子再以木瓜相赠,这是苏州的传统。只是一代代传下来,新式开放的女子逐渐增多,在船上抛木瓜显然不太合适,后来就用花朵代替了。
以往周隽的船行到这里时,总会有那么一些花被扔进来,可现在不同了,姑娘们都知道他要结婚了,只好悻悻的张望一番。其实她们还想往赵衡船上扔的,但赵衡实在太吓人了,偏偏他长得又不错,丰神俊朗,虽不像周隽那般言笑晏晏,到底还是倾倒了一片女子。哪个美人不想将军为自己折腰呢。
可赵衡显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他只是看到突然这么热闹,不由得就走到了船尾来。
周隽正和他面面相觑,岸上的女子又喊起来:“周郎君,花还要不要了?”
周隽马上望过去,眉开眼笑的:“要的要的,好姐姐,多少钱一支?”
有一胆大的女子喊起来:“我这支给你,不要钱!麻烦周郎君送给对面的俏郎君!”
赵衡大概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自己的事,只见周隽马上接道:“送给他?为什么!”
那女子喊:“看他生的俊!”
周隽眨起他的桃花眼:“我生得不俊吗?”
“都俊,都俊!”岸上的人似乎都有了勇气,其他的人也喊起来,“周郎君帮帮忙呀!”
周隽笑着:“你们喜欢他?那怎么不自己扔过去?”
岸上齐刷刷的喊着:“我们不敢呀!”
河上一片笑语,嘤嘤婉转,叫所有人胆子都大起来:“我的这一支也给你,有劳周郎君!”“我的也给你!”“还有我!感谢周郎君!”
周隽哈哈一笑,这不是嘲笑,面上却见得意,笑的那是神采飞扬:“扔来,扔来!我帮你们丢过去!”顿时一阵儿花雨,零零散散的落在他的船上,周隽弯腰捡起两支,转了转眼珠,朝前边船上用力一掷:“赵将军,接着!”
赵衡眯了眯眼睛,还未做出反应,手已经伸出去单手接住了,岸上顿时“啊啊啊”叫起来。一帮姑娘欢蹦乱跳,男女老少都叽叽喳喳笑起来。
手还没来得及缩回去,赵衡看着那两朵花,再看看周隽,语气不善:“周清灼!”
“在呢在呢,”周隽又捡起两朵花,再一次掷过去,“马上要分别了,赵将军就别板着脸了。你看,姑娘们都好生热情!”
这次花落到了船上。
赵衡垂着眼看了看脚下,突然拂袖而去。他又钻到船里面去了。
岸上的人开始唉声叹气,愁眉苦脸,但很快又笑起来。
周隽望着前方,也跟着笑了一阵儿,等船行的远了,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他想,爱上这样的一个人,是很危险的。情意是危险的,生命也是危险的。可偏偏是在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自己这样一份情意。
说不得,也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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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莘静静的看着镜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一旁的阮墨弦已经看半天了:“这来来回回看什么呢,不是拍的挺好吗?”
“是挺好,”赵莘点着头,眼睛却依然没离开显示器,他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阮墨弦给出意见:“不行再拍一次?”
赵莘也这样想,他走到船头看了看岸边的群演,正要喊“再来一条”,可岸上的人越来越多,多的他已经快分不清到底哪些是演员了,而且也不知怎的,全部都急匆匆的往前走。
大概是到中午了,太阳从拱桥上方直直的射过来,正好打在河面上,周延庭的船已经穿过拱桥,看不见了,而方栀影正好驶到桥下,桥上面站满了人。赵莘正奇怪着,突然发现方栀影胸前的西装口袋里插着一支白色的玫瑰。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周隽!你口袋里的花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