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栀影不自觉点点头,眼睛说不上是瞅那汤还是瞅阮墨弦的手。
沉默片刻,阮墨弦还是递到他嘴边上,连哄带骗的:“不爱喝也喝了吧,下次就不叫你喝了,只让你吃肉,吃两只。”
方栀影才不馋这个,但今日的阮墨弦脾气好的很,蛊惑人心一套一套的,方栀影有点五迷三道,乖乖的就喝了。
吃完饭阮墨弦将碗收到外边去,然后叫了客房服务,等所有收拾干净,阮墨弦才将方栀影抱到外边沙发上,打着商量:“看会儿电视?”
方栀影摇摇头。
阮墨弦坐到他旁边,叹口气:“如果是在家就好了,我弹琵琶给你听。”
“琵琶?”方栀影扭头看着他,“你会弹琵琶?”
阮墨弦“哼”一声:“我会的可多了,你要慢慢体会。”
方栀影又将头扭回去,将两只脚抬到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慢慢说:“师哥,你对别的人也这样好吗?”
这话沈末承也对谢予说过,但沈末承满满都是控诉,可方栀影却平平静静。
阮墨弦看着他,他们都没穿衣服,其实也没有衣服可穿,都只披着一件浴袍,方栀影这样一坐,下半身已然暴露出来,一览无余。
阮墨弦凑过去,抄起他的膝盖窝转了半圈,将他的双腿搭在自己大腿上。方栀影好似吓了一跳,两人面对面的对视着,阮墨弦甚是奇怪:“别的人?哪还有别的什么人。”
方栀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他双手搂上阮墨弦的脖子,眨了眨眼睛。阮墨弦一点不上当,一手摸着他的大腿,熟门熟路的往上游移,一边又说:“你又想蒙混过关?刚刚想问什么,你把我当成谢予了?”
方栀影怎么敢承认,只好再眨巴眨巴眼睛,阮墨弦热衷于和谢予较劲,较劲的无非也只有床上那点事,对谢予这个人却不怎么喜欢:“他道德感太重,事事都要憋在心里,师弟,我哪里像他?”
确实不像,方栀影点点头,他早就看走了眼:“师哥对我好我知道的,你当然和谢予不一样。”
这话说的动听,阮墨弦稍稍满意了一些,但在某些方面也不是很满意:“但是沈末承的花样不少,让我好生吃醋。”
方栀影:“……”
阮墨弦继续说:“等回了家,我们也试一试在楼梯上,餐桌上,阳台上,还有钢琴上,怎么样?”
方栀影说:“……好啊。”
阮墨弦见他答应的痛快,手上便不老实,两根指节轻轻松松的就进入了那个地方,昨夜的余温似乎尚在,入口软糯滑腻,手感十足,方栀影抖了一下,情不自禁夹紧了腿,双手也搂的更紧了。
阮墨弦收回手指,笑着拍拍他的屁股:“吓成这样,不至于吧?你昨晚上可不这样。”
“师哥,”方栀影喊,喊完才小声说,“不能老是这样。”
阮墨弦“嗯”一声:“所以我这不是没碰你?知道你疼。”说完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心里烦着,嘴上坏着,“但是谢予不是也忍不住?他还为人师表呢,而且你也不懂得尊师重道,只知道和他花前月下,卿卿我我。说到底,是你的错。”
方栀影笑了笑,从阮墨弦身上下来了:“师哥怎么总计较这些事。”
“我当然计较,”阮墨弦哼哼两声,“谁让你这么迷人呢,宝贝儿。”
方栀影并不觉得自己迷人,其实他觉得沈末承也不够迷人,性子冷,没情调,还目中无人,不讨喜的性格,偏偏谢予就喜欢了。这是主角光环。
从前他以为谢予对沈末承的感情不及沈末承对谢予的一半,可现在有了上帝视角,所以方栀影对谢予的情感也就多出了一些共情。
主要还是因为是阮墨弦带他再一次体验了这一段故事。
这是一个错误又矫情的想法,方栀影以为这是别人的故事,但阮墨弦扮演了谢予,这便成了他自己的经历。
阮墨弦作为良师益友,真的很负责任,作为他戏里的爱人,也真的柔情似水。他是真的在认真教他演戏,事事都亲力亲为,细心周到,体贴入微,这样的态度和谢予有八分相像,剩下的两分是阮墨弦的另一副面孔,风流随性,见色起意。
说到见色起意,阮墨弦的气息又靠过来,见他兴致不高,又心疼起来:“要不再去躺会儿?我叫张景送两件衣服过来,下午我们就回家去。”
这是个好主意,现在的方栀影只想躺着,可一到床上关了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在酒店里住着,总是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方栀影又爬起来走到窗子边上,拉开一点窗帘,外边雾雨蒙蒙,其实已经是中午了。
“怎么又起来了?”阮墨弦也来到他身后,玻璃上倒映出两个男人的脸,方栀影仔仔细细的看着,却又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他说:“师哥,谢予为什么会喜欢沈末承?”
“你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阮墨弦在他背后笑着,但很快就回答了,“这个问题谢予自己回答过,可能喜欢就是没有道理吧。”
没有道理吗?方栀影若有所思,喃喃自语:“可总要有个什么理由吧。”
总不能因为他是主角,就没有道理可讲,剧本可以随意安排他的情感走向,却又没有给予他们合适的身份。像是故意的。本就是一场禁忌之恋,小心翼翼都要授人以柄,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去喜欢这个人,那又如何能坚定不移的走到最后呢。
大雨倾盆而落,稀里哗啦的打在窗子上,再顺着玻璃水柱一样流下去,方栀影伸出一只手贴在窗子上,想起那一日也是这样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