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说:“有一部分原因是的,所以这不是喜欢。”
沈末承刨根问底:“什么原因?”
谢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因为你弹过《爱的礼赞》。他喜欢小提琴,曾经也拉过这样一首曲子,只是当时我不懂。”
沈末承心里更堵了:“你后来懂了?那为什么你们依然没有在一起?你还爱他吗?”
他一连串问了三个问题,谢予都回答了:“我懂了。不在一起是因为性格不合。决定分开的时候也就彻底放手了。”
沈末承稍稍好受了一点点,但还是打算问一个结果:“为什么你知道你们性格不合,为什么你又知道你彻底放下了?”
谢予说:“他喜欢音乐,喜欢自由,也喜欢旅游。他的职业让他璀璨耀眼,而我喜欢沉淀下来的生活,可能是我年纪大了吧,恰恰随遇而安他最不喜欢。我们尝试过继续在一起,后来发现还是不合适。”
沈末承问:“怎么尝试的?”
谢予说道:“暑假的时候,我们去新加坡旅游,本来还计划去英国,结果不到两天我们就又起了争执。爱情经得起轰轰烈烈,可是长情经不起这样折腾。”
沈末承睫毛抖了两下,这已经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了:“所以……你才有时间来教我英语?”
谢予很直白的承认了:“嗯,那段时间我很迷茫,实在不适合闲下来,所以才不得不去找了一份兼职。”
沈末承说:“所以,你能遇见我,也是因为他?”答案已经不言而喻,沈末承扬起半边嘴角,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那我真是谢谢他了。”
谢予又说:“你还这样年轻,总有一天你也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枯燥,你会试着发现新的事物,去见不同的世面。”
沈末承闭了闭眼睛,小声说道:“你能这样说,是因为你不了解我。如果没有你,无论什么新意的东西我都不会尝试,你根本不知道我从前的生活多么无趣。”
谢予看着他:“我们的关系并不对等,小承,再过几年你会明白的。”
沈末承还是觉得不甘心:“那我先和别的什么人谈过了,做过了,我也懂了,明白了,再过一段日子,不,就像你说的,再过几年,我们是不是就能在一起了?”
谢予马上就说:“你这逻辑不通,你在说什么胡话!”
沈末承说:“我没有说胡话,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又凭什么管我和别的人在一起?”
谢予看着他。
沈末承毫不畏惧的直视回去。
谢予张了张口,最终说道:“也好。”
沈末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吐字不稳:“也好?”
谢予点了点头:“是,也好,恋爱能让人忘记过去,如果你真的和别人恋爱了,我会很开心。”
沈末承愣住了,他这样的激将法显然对谢予是行不通的,可他还是要说:“我说的不是谈恋爱,我说的是做a,我要和别人上床,你也没关系吗?”
谢予静了静:“这是你的自由。”
狗屁的自由。沈末承想反驳他,可他发现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他有点累:“那我走了,我回去了。”
谢予点点头,这一次他没有再挽留。
但他们终究还是会再次相遇。
漂亮话谁不会说,但真的要说到做到才是难上加难。
还不到一个月,谢予果然看到沈末承和别的什么人在一起了,而那个男孩一看就不太正经的样子,也不像是学校里的学生,和沈末承站在一起简直不相匹配。开始时,他们的相遇并没有很频繁,但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每一天都能遇到那么一两次,沈末承就像故意的,时不时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直到有一天,谢予看到他们进了学校后门的一条巷子,那时天已经很晚了,他心里有些不安,不自觉的跟过去,最后却发现他们也不过是进了一家网吧。这本来也没什么好稀奇的,男生泡网吧打游戏是常有的事,但是沈末承显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谢予并没有跟进去,只是透过外面的窗子看到沈末承和那个男孩共用同一台电脑,那男孩举着耳机,一人用了一边的听筒,两个人靠的很近,近的几乎脸都要贴上了。
谢予有点吃味,他就像个贼一样偷窥着别人的亲密,他本来早该离开的,双脚却怎么也不听他的使唤。虽然是这样冲动,但如果要他深思熟虑的想上一整天,他也还是会毫不犹豫的跟过来。
其实沈末承早就发现了,他确实是故意的,他看似盯着电脑屏幕,余光早就跑到窗外去了,谢予在外面已经踱了好几圈,他全部看在眼里,心里有点小得意,同时也有点不安,他害怕谢予的耐心没有那么好,所以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准备出去了。
天已经很冷了,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沈末承目不斜视的朝前走着,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人跟着,这条巷子太偏僻了,平时除了来上网的也不会有学生进来,楼上全是民房改造的小旅馆,沈末承悄悄地斜视着身后,一抬脚迈进了其中一间小旅馆。
旅馆的大堂——说是大堂其实不过也就是一间不怎么敞亮的客厅,墙上挂着一面很大的镜子,镜子下面的沙发上破了好几个洞,就连充当柜台的桌子也是破破烂烂的,桌子腿好像马上就要断了,旅馆的老板坐在桌子背后打着瞌睡,就连登记开房都是不需要身份证的。
谢予眼睁睁的看着沈末承进了这样的地方,虽然不可置信,但三楼的某一间房果然亮起了灯,他想沈末承那样金尊玉贵的少爷,居然这样掉价,这简直和卖/淫/嫖/娼也没什么区别了。
谢予心里一阵儿窝火,想也不想的冲了上去,生硬的敲了敲门,说是敲,其实用“砸”这个字更准确,门很快就开了,他看到沈末承站在窗子边上,他心里憋着一股气,硬邦邦的说着:“沈末承,你出来。”
沈末承转过身来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谢予立刻走进去,扯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那男孩还站在门口,横着身子一挡:“你要干什么?”
谢予毫无风度的将他推开:“走开,跟你没关系。”
一路下了楼,谢予相当不温柔,到门口时几乎是将沈末承甩在了马路上,沈末承毫无防备,踉跄的站稳身子,轻轻皱着眉头:“你要干什么?”
谢予气不打一出来:“你要干什么?沈末承,你要开房也选个好一点的地方。”
有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沈末承眼睛一颤:“我爱去哪去哪,你管不着,你不是说这是我的自由吗?”
谢予抿着嘴不说话,沈末承也不说话,两个人无声的对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谢予轻轻的叹口气,走到沈末承跟前,人又温和起来,他说:“Love is involunt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