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墨弦轻轻走过去，看到方栀影闭着眼，但不像是睡着了，于是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栀影睁开眼睛，看着他：“也就在你们进门之前刚回来。”

阮墨弦静了静：“你都听到了？”

方栀影笑了：“其实听不太清，但大概知道你们在吵什么。”

阮墨弦看着他，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方栀影却一抬手将人拽过来，亲他的嘴巴，亲着亲着手脚也就开始不听使唤了，衣衫渐渐落了一地，客厅的温度也渐渐升起来。

阮墨弦已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行到中途，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催的人心里难受，阮墨弦也顾不上去接，只记得颠三倒四的做一些坏事。

方栀影一只手掉在了沙发下面，可能是用情至深，青筋凸起，骨节分明，也可能是享受至极，半个指节轻轻松松便触到了地毯上，他慢慢的勾，慢慢的画，这一篇章太难攻陷，却已经沦陷。

完事过后，方栀影半死不活的躺着，看到阮墨弦踩着地毯翻那一堆缠在一起的衣服，裤子都是一样的颜色，他已经分不清哪一条是自己的，阮墨弦翻了好久才找到手机，他瞧着上面的名字，没有任何表情。

方栀影笑着问他：“是谁打电话？”

阮墨弦随手将手机扔在茶几上，毫无避讳：“是程锦书。”

方栀影没什么表情，他说：“哦。”

阮墨弦又将落在地上的毯子捡起来，很贴心的盖在他身上，说：“你躺一会儿，我去洗个澡。”

方栀影点点头，闭上了眼，再不肯睁开了。

没一会儿，浴室里传来一阵儿水声，稀里哗啦的，手机跟着又响起来，方栀影干脆将头也蒙上了。

程锦书其人，他当然是听过了，近期还跟着阮墨弦上过热搜，“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好长的一条新闻，说来说去其实也就一件事，就是两人当年惊天动地的恋情。

这事说起来很久了，如果细想起来，又不免让方栀影想起钱万里，但这事和钱万里没关系，只和朋来有关系。

当年朋来建设时招标，阮墨弦作为主设计师本来是想着继程阁乡后再创新高的，结果却输给了别人，公司里都传阮墨弦为此深受打击，也正好那时候有一个唱歌选秀的节目，阮墨弦闲来无事就报了名，结果居然拿了个第二名，第二对于半路出家的阮墨弦来说，当然是很好了，他也从此一脚踏进了娱乐圈，再不做设计了。

这事听起来有点扯淡，但致远的老员工都这么传，传来传去公司里也就人尽皆知了，开始陈卫己也以为阮墨弦是一时心血来潮，却没想到他一去不复返了，闹得惊天动地。

只是网友们并不知道这个前因，他们还以为阮墨弦是才华横溢，天生就是要当明星的。也是那时候，阮墨弦认识了程锦书。

他们同台竞争，相互较量，二人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难分伯仲，热度也一直不相上下，这样优秀的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会顶峰相见。两人在舞台上一共唱了十首歌，全部都是原创，最后一场阮墨弦以一首《沉默是金》败给了程锦书的《点绛唇》。所以第一名，自然就是程锦书了。

每个人的情感不同，所以唱歌的味道也不相同。

程锦书是个很细腻的人，那时候他正值妙龄，十八岁，情窦初开的年纪，理想丰满，前程远大，所以歌词里总是有些朦胧的情分和抱负在里面，天真烂漫，就连听的人也跟着要恋爱了。

但阮墨弦的歌词里总有些哀愁不忿，方栀影觉得这和他刚刚竞标失败有关系，所以他总是要找个出口发泄一下的。

偏偏是年少有为，才只记得心有不甘。假如年少无为，谁还计较这些成败得失。

可越是这样的词，越能给人一些共情，成年人有了经历才会敢于直面现实，但又会败给现实，美好的憧憬只存在于虚幻的梦境里。

可能就是这样的共情，阮墨弦的热度渐渐超过了程锦书，到了第八期的时候，阮墨弦的人气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夜之间深陷舆论。有人说他之所以有这样的热度，其实是背后有资本暗箱操作，面对这场风波，阮墨弦唱了一首《两茫茫》。开始是恍惚，不明所以，到后来便是年轻气盛不服输，偏偏要抗争到底，所以他又唱了一首《无畏》。

但是悠悠众口是堵不住的，阮墨弦的心境也在那时发生了变化，所以他以《沉默是金》收了尾，至此舆论到达顶峰。

所以说他最后败给了程锦书又不能很准确，因为虽然程锦书拿了第一，但人气热度更高的其实还是阮墨弦。

风波永远接连不断。有人觉得程锦书名副其实，也有人替阮墨弦打抱不平，有人说程锦书的才华已经盖过了资本，也有人说所谓的资本不过是节目的噱头，真假难辨，褒贬不一。短短十期节目被反复的拿来观看，几乎每个人都在试图挖掘出更多的信息，长时间的对立使两方的粉丝越来越极端，就在网上吵的要翻天的时候，他们的恋情曝光了！

大为震惊！大惊失色！

那个时候的新闻铺天盖地，不能说他们是假的，但也不能说不是真的。之前的节目又被拿出来翻看，这次每个人的关注点又变了，他们发现阮墨弦和程锦书在节目的第一期开始就常常在一起，每一期都有互动，有不少粉丝私下里其实已经嗑上了CP，只是水花太小，盖不过这场大浪，可恋情曝光之后，这点水花便开始翻滚起来，更重要的是程锦书最后唱的两首歌确实有那么点意思，叫人捉摸不透。

由一见如故到情不自禁，镜头已经记录下他们所有的拉扯暧昧，一个人欣赏爱慕的眼神是避不开的，两方的粉丝大战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落下了帷幕。

粉丝们大概也希望他们是真的，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就是真的，因为他们真真切切的手拉手出现在公共场合，也私下里被拍一起出入酒店，叫人不怀疑都不行。

由针锋对立到共同拥护，这一转变天翻地覆。可能是这样的恋情更为炸裂，所以这一新闻已经盖过了阮墨弦那一段长时间的网暴，比起节目有黑幕来说，喜欢同性似乎更具有攻击性和针对性，但那时谁也不知道，偶像的力量太过强大，它将两人生生捆绑在一起，又叫两人再不能同台相见。

要想让一个热度降下去，就只能制造新的热度去压下它，如果没有，就只有让时间将此消磨殆尽。没有人会真的去追求事实真相，阮墨弦和程锦书也从来没有过现身说法，所以真实性也从来都无从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