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汉大声道:“你敢这样和将军说话!”
周隽道:“我就说了怎么样?以女人为饵,岂是大丈夫所为!”
那人说:“你懂什么,将军有志,岂能为一个女人束手束脚!外面早就口口相传,说将军为了一个女人色令智昏,现在正好借此制止谣言。”
“是吗,你也这么想?”周隽面向赵衡,突然大笑起来,“阿楹无名无分的跟着你,配不上说你一句色令智昏?女子的名节竟比不上坊间的两句调侃?就你这点肚量,不清局势,就算来日得了这天下,你也撑不长久。”
“你!”那大汉是真的逼急了,只见他突然拨出腰间的大刀,直朝周隽劈砍过来,孙副将见状连忙上前挡住,大声道:“不可!”
赵衡也突然站起身冲上前来,眼见周隽并未受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大声呵斥道:“退下!”
周隽倒面不改色,动也未动半分:“做什么,你要杀我?”
那大汉嚷嚷起来:“你满嘴胡言乱语,口出狂言,我就是要杀你怎么样!”
赵衡又呵斥了一道:“退下!”
那人看向赵衡:“将军,你护他作甚?他就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小白脸!”
周隽嗤笑一声:“我再文弱要想杀你也是轻而易举,而且还会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落人把柄。而你当着外面几万士兵的面对我拔刀相向,你将你们将军置于何地?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莽夫在!军心才如此涣散!”
那人说:“你,你……!”
“够了!”赵衡闭了闭眼睛,说,“你自己去领二十军棍吧。”
那人道:“将军,我不服!”
“有什么不服?”赵衡盯着他,“你出言不逊,目中无人,莽撞行事,在我眼前就想杀人,来日你是不是也要冲我拔枪?你这样冲动急躁如何领兵?若不是你有军功在身,我杀了你做表率!来人,把他拖下去!”
很快,有两名士兵冲进来,拥着那大汉出了营帐,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儿叫嚷声,不甘不忿,鬼哭狼嚎,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小,听不见了,应当是被打的没有力气再叫喊。
周隽哼哼两声,翻了个白眼:“赵将军就别在我眼前做戏了吧。”
赵衡并未反驳,看了一眼孙副将,眉宇间尽显疲惫:“你也下去吧。”
待人都走光了,周隽才问:“你要单独和我说什么?”
赵衡张了张嘴,说道:“阿楹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
“还要从长计议?”周隽大声道,“赵世轩!我信过你一次了,你磨磨唧唧一耽搁就是五日,你知道这五日会发生什么?还是说,你根本没想过去救她?”
赵衡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将最近的战况全盘道出:“北方有外族入侵,两军不宜再战,杜崇山有意与我合作,所以阿楹无事。”
周隽似信非信的:“是吗?但你无意与他合作吧。”
赵衡说:“我也并非无意,只是不想受制于人。”
“好,好!”周隽连说了两个好字,眉宇间只剩失望,“你总有你的顾虑,你不去我去行了吧,我不用你一兵一卒,我自己去救。”话音刚落,脚步已起,人已经往营帐之外走了。
赵衡在他背后喊道:“你不会武又不会用枪,你打算去做什么?”
周隽头也不回,不想再多说:“不劳你操心!”
赵衡紧跟着走了两步:“周清灼,你不要意气用事!”
周隽终于停下脚步,他歪过头朝后看了一眼,但是很平静的说道:“赵世轩,你不要再跟过来了。”这一眼饱含深意,他愤恨赵衡的无动于衷,同时又觉得这样的无动于衷无可厚非,他替沈木楹不值,内心里也替自己叫屈,这是他第一次认识到他的凉薄。但是又能怎么样呢,情爱算的了什么?他们爱的就是这样一个人。谁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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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栀影头也不回的走出营帐,这一幕戏也就到此结束了。见摄影师已放下机器,方栀影在帐外徘徊了几步,回头却不见周延庭出来。
戏里的天气和戏外相似,有风吹起营帐的门帘,透过那点缝隙,方栀影看到周延庭依然站在帐中,正魂不守舍的望着他。
这面容何其相似,方栀影正要仔细再看,周延庭却突然跑出来,跑了一阵儿似乎想起什么来,然后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在距离他两米的位置隔空对望。
各怀心事。
外面不少群演正若无其事的聊着天,周延庭瞅了瞅四周,导演和工作人员也在各司其职,没有人注意这边,也没有机器追着拍摄,他却好似尤在戏中。
周延庭心想,“他千辛万苦的找到我,又千辛万苦的把我救活。救我活过来也就只有这样一个要求,而我却不能满足他,倒是辜负了他。”但是他又很纠结,“要说辜负,也是我辜负了阿楹,而不是周隽。”他转念又一想,突然震惊起来,“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现在是周隽,又不是沈末承,我有什么立场辜负他?”
可他也是方栀影。
周延庭顿时有些云里雾里。他想,这是什么意思?
最近他经常恍惚,明明所有的戏份拍摄的是这样顺顺当当,但他一遇上周隽的戏份,就总是心烦意乱。
在戏里面,他一边面对的是沈木楹飞蛾扑火般的爱,一边又迷茫周隽似有似无的情,他突然就分不清到底该把情感寄托在谁的身上了。好像两个人他是真的都辜负了似的。
在戏外面,周延庭同样不解其意,逐渐开始对自己也不放心起来,他总是被方栀影的眼睛所迷惑,从前也是。他明知道方栀影对他毫无情意,所以他想都不敢想,若是他对方栀影有了那种心思,岂不是也更加辜负了白蕊?
不好!周延庭想。
其实他早就有些不对劲了,尤其昨日看到镜头里方栀影带着满身寒冷的沧桑望着他时,他的那种不对劲才最是强烈。
赵莘说方栀影演的好,戏演的确实是好的,周延庭也觉得好,但他还是不免想起《暮南征》,想起沈末承。昨日他就想找方栀影谈一谈的,但他的戏份一直没完,方栀影又走的早,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但今日无论如何还是要谈一谈了,周延庭这样想。
他突然快步向前,又小心翼翼的靠过去。方栀影也宛如大梦初醒一样,瞧见是他,两人相互沉默着,方栀影看出他似乎是有话要说,于是问道:“周老师,有事吗?”
周延庭正要开口,这时赵莘喊起来:“赵衡和周隽,你们俩过来看看!”
两人不得不暂时放下话头,并排往那边走去,方栀影低着头,周延庭看不清他的模样,只好说:“小影,今天下了戏你别急着走,我有话跟你说。”
眼看已经到了显示器旁边,赵莘正在来回切换镜头,好像并没注意到他们刚刚那一幕,周延庭听到方栀影答应着:“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