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离生从鼻中哼笑出声,眼中的笑意转瞬消逝,又恢复成林近安所熟悉的那种假笑,嘴角毫无温度地弯起,眼中才化的水复又冻成坚冰。
林近安悄悄松了口气,这才对,这才是涧离生该在她面前的样子。
不等她这口气松到底,便见涧离生冷着脸压了过来,他有了经验,一只手梏住林近安的双腕,一只手撑在她的后脑,气笑了:“你觉得我脑子出了问题?”
话音未落,便又向着林近安的唇压了过来,林近安惊恐地瞪大了眼,挣动起来,可脑后的手不允许她后退分毫,想推开他,腕骨却被人死死地捏在手里。
林近安被动承受着这算不得温柔的吻,从喉中泄出不成语调的抗拒之声,涧离生恍若未闻,磋磨着她微凉的薄唇。
被人桎梏在怀中动弹不得,涧离生像是在描摹她的唇形,一寸寸辗轧而过,呼吸交融间,染红了林近安的眼尾。
她忍无可忍,狠狠咬了一口,即时,呼吸间便漾开了淡淡的血腥味。
涧离生几不可查地皱眉,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林近安怒火中烧的眼睛,他盯着林近安的眼睛,像是咬住猎物誓死不放的野兽,继续动作。
直到林近安眼里显出些微的湿意,他才像是良心发现般,放过了她。
涧离生松开了她的手,他唇上破了道不小的口子,不甚在意地伸手按了按,血流到他手上,他垂眸看了一眼,随后轻轻捧起林近安的下颌,用血一点一点地抹在她微张的唇上。
他倏而笑道:“看上去气色好些了。”
林近安原本细弱的呼吸当下急促起来,像是有些喘不上气来,猝然握紧了手,心下很想一巴掌扇在涧离生脸上,转念又想起自己的处境,到底忍了下来。
只是实在气急,眼圈不争气地红了。
心中的怒意似被刚才的吻熄下去几分,涧离生恢复成一贯的淡然,问道:“还认为我脑子有疾吗?”
林近安按捺下火气,隐忍地摇了摇头。
涧离生不是瞎的,看着林近安不自觉拧起的眉和垂下的长睫,不难看出她的抗拒。
但涧离生不在乎,他想通了,连林近安杀他父亲一事他都能想方设法为林近安粉饰,再否认自己的心意就有些可笑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近安僵硬的脸色,贴心地拿起枕垫靠在她的背后,问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林近安一动不动,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垂着头很久才嗫嚅道:“你……喜欢我?”
“对,我喜欢你。”
林近安被他的坦然整哑了,她垂着头平复呼吸,最后抬头转向涧离生一字一顿道:“我、杀了、你、父、亲。”
涧离生坦荡荡地跟她对视:“我知道,我知道你定有你杀他的理由。”
“许是被人欺骗,又或是,”涧离生眼中寒光一闪,“我父亲真的杀了你师父。”
“这些有朝一日我们都会调查清楚,这跟我心悦你并不冲突,我并不是很在意。”
林近安摸了摸耳朵,像是没听懂他的话,眼里露出明显的困惑。
“我与父亲情感不深,”涧离生避开了她的眼神,“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
被人遗忘在一旁的药早已凉了,散发着苦涩的味道,涧离生拿起碗,用灵力又热了一遍,递到林近安唇边道:“喝了吧。”
林近安几乎要被那苦涩的气味呛到,她皱了皱鼻子,不情愿地问道:“这什么?”
涧离生不苟言笑:“毒药。”
林近安:“……”
林近安准备接过的手僵在半空,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涧离生,分辨他脸上的神情究竟是真是假。
涧离生的嘴角飞快地弯了下,当着她的面先尝了一口,随后送到她面前道:“喝吧,你要是死了,我们就殉情。”
林近安:“…………”
……有病,林近安接过,板着脸一口口往下咽,苦得她五官都扭曲了。
碗中的药甫一见底,林近安便感觉有什么东西抵住了她的唇,她听见涧离生道:“饴糖没毒,吃吧。”
顿了顿,林近安叼走了唇边的糖,丝丝的甜意过很久后才蔓延在口腔内。
林近安用舌头滚了滚糖块,疲惫地向后一靠,罢了,罢了,就这么闭着眼活吧。
在涧离生身边总比跟在那个神经病身边好些,只是……她从火坑里出来了,魏旭该怎么办?
林近安一脸的疲态,脑中思绪却不断……
……
“怎么办?你问我?”嬷嬷语气凶狠,恨铁不成钢地骂着不久前楼主领进来的男孩。
魏旭佯装被她吼得身体颤抖不止,实际心中毫无波澜,口中嗫嚅着道:“对、对不起,嬷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有个屁用!”嬷嬷顺手拿起庖厨里的扫帚,一点不客气地抽在魏旭背上。
魏旭装着躲了下,后来也随她去了,只是抱着头叫嚷着痛。
到底是楼主丢给她的人,嬷嬷总不敢要他命,泄愤般抽了几下也就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