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怎么突然想起这些,温九不爽地瞪视着林近安,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差。
怎么首领偏偏让他把人活着带回去。
林近安微微低头避开了温九的视线,她也没说什么,怎么这人看上去更不高兴了。
看着林近安心虚地低下头,温九盯着她慢悠悠地拿扇子敲着手心,一片寂静中除呼吸声外,唯有他发出的这点动静。
没人开口,这点动静更显突出。
林近安面色不改,内心隐隐不安,毕竟是初次见面就要挖人眼睛的货色,更别说后面仗着有涧离生,林近安没少给他绊跟头。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嘻嘻,别紧张啊,只是随便聊聊嘛。”温九啪的一声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侧脸,眉眼弯弯地又扬起一张笑脸,“我们聊点别的。”
“比如……你为什么要逃走?‘无首’难道不好吗?”
反派死于话多,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听说过没有,看上去是没有。
林近安倒是很乐意听温九废话拖延时间等待机会反抗,只是他问的都是能把林近安噎住的问题。
空气沉凝半刻后,温九笑眯眯地补充道:“我可是忍着杀意跟你聊天转移注意呢,你别不识好歹。”
林近安气得想笑,又不想触怒温九,只能反问道:“不逃走等着死吗?”
听到这个答案,温九看上有些疑惑,“你逃走了也是死啊。”
林近安没去纠正其实算不得是逃,毕竟以她的实力,若那人不想放她走,她是绝对走不了的。把涧离生引到她身边,随后扬长而去,其实是更想让她死但懒得亲自动手吧。
毕竟以她跟涧离生的关系,任谁来看,也要说一句不死不休。
谁承想,林近安顿住了思绪,止住了那些出人意料的画面。她在心里默默叹气,涧离生你到底想干什么呢?魏旭应该暂时安全了,要是能救下魏旭使他不再受灵根排异的折磨。
就可以……她就可以解脱了……
颈侧一痛,脸上传来几滴温热的触感,林近安倏地回过神来就听温九阴恻恻道:“谁准你装死了,不会说话干脆就变成哑巴。”
扇柄威胁似的顶着林近安的脸颊,软肉凹陷进去碰到了坚硬的牙齿。
“说什么?”林近安皱眉微微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温九眼里露出的不耐,似是不想再惹他不快,她很快柔和下自己的神情,温顺道:“你还问什么了吗?”
声音有些含糊,温九的手劲太大了,林近安觉得脸颊很痛。
温九白了她一眼,骂了句真蠢,拿开扇柄,手掌托起林近安的下颌,掐住她的脸颊左右晃了晃问道:“逃走会死,为什么还要逃呢?”
林近安仰着脸看着温九不着调的神情,平静道:“因为……”
一丝寒气突然窜上了温九的脊椎,他猛地松开手,却已迟了,寒光从林近安的衣领下闪现,眨眼间逼近他眼前,他立刻偏头,同时毫不犹豫地踹向林近安。
脚底触到一片坚硬,眼皮一痛,半边世界瞬间变成血红色,温九捂住左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吼道:“林近安!”
紧贴着腹部的是一片冰凉,在衣下滑向林近安手中,趁温九尚未反击,链刃乘胜刺向他完好的右眼。
铛的一声,温九手中那把折扇此刻却异常坚/挺,林近安有些可惜,若是刚才一鼓作气废掉他的双眼就好了。
“你耍的什么把戏!这些符咒难道没有将你的灵力吸食干净吗?!”
林近安懒得跟他解释,“真遗憾,没有呢。”她随手抹掉脸上的血迹,“你是直接放我出去,还是我打你一顿之后再放我出去?”
温九气极,冷笑道:“好大口气,你伤我一只眼睛又怎样,首领只说要活的,可没说不能是破的、烂的。”
温九余下的那只眼睛罕见地瞪大了,满是恨不能将林近安剁碎了的怨毒。
林近安不出所料地耸耸肩,“伤你一只眼睛不能怎样,那……透过伤口钻进去的毒呢?”
随林近安话音落下,温九左眼眶猛地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他惊怒交加道:“你这贱人!”
林近安笑笑,道:“干什么这么生气,一见面就想要人眼睛的,不是你吗?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就这般火大?”
“还是你就要跟我这么耗着,然后毒发身亡?”
林近安看着从他指缝中透出的混杂着深色的血悠悠地笑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不值当啊温楼主,毕竟为了困住我这么个贱人,赔了你这条命可太亏了啊。”
温九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吐着蛇信一般的眼中,死死地盯住林近安。
听了林近安这番威胁,他也笑起来,“呵呵呵……”他甩开捂住眼睛的手,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过誉了,我这条命可晦气了,死前拉你垫背可不亏啊。”
林近安脸上的笑意僵硬一瞬,盯着温九看了几秒,似是看出他真有一起困死在此的意向,不着痕迹地蹙起眉。
温九痛得站不住,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阴恻恻地笑道:“怎么了?笑不出来了?没关系没关系,死后我也会追着你剜眼睛的。”
“哎呀,反正横竖都是死,我们来继续聊天吧。”
有病。
林近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猜不准这人的心思,是真不打算活了跟她耗死在这里,还是有什么别的算计。
杀了他然后再想办法出去?还是再试探试探?
温九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笑嘻嘻地道:“别想啦,我死了之后,这个结界也会随之覆灭。除非有人准确地知道我布结界的位置,实力远超我之上将其打碎,再趁结界覆灭前将你带出去。”
“别想啦,没可能的。我是一定会带着你去地狱的。”
毒发的速度很快,林近安看见深黑的毒已经漫过温九的整个脖颈,要不了多久这人就会死。怎么办?等涧离生赶来吗?来得及吗?还是先把解药给他,吊着他一条命呢?
“你……”温九看上去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毒哑了,颇为不爽地皱起了眉。
他索性闭了嘴,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盯着林近安看,盘腿坐着前后摇晃,看上去心情颇好,一点没有马上要没命了的忧愁。
这片由他所构筑的空间似是就主人的身体状况给出反馈,逐渐变得黯淡。
林近安跟温九对视着,无声地磨了磨牙,她随手撕下一片衣角,扔向开始消弭的结界边缘,那片衣角像是碰上了看不见的火墙,迅速烧成了灰烬。
温九没说谎。
“啪!”
温九伸手接住了砸过来的药瓶,心情更加愉悦,他仰头喝下那瓶药,笑道:“我们近安也是个识时务的人啊。”
林近安被他这句恶心的称呼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没什么温度的笑道:“当然,希望你也是个识时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