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裴京航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纱帘,冰冷的夜风灌进房间,吹得他脸颊发麻,“我们俩被调换了十七年,现在好不容易我能走进江家,你却一副大家都是受害者的样子来劝我大度?”
“我没资格说你,那你还想怎样?”江逸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他实在不想对裴京航说狠话,“明知局面不能扭转,你就非要撞个头破血流才开心?就不能等爸妈之后再弥补你吗?”
裴京航笑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我从小在家看着爸妈的照片长大,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吗?那是我亲爹妈……结果呢?等我真见到他们,他们却把我当陌生人,在他们眼里,只有你……才是他们真正的孩子。”
“他们不是故意的。”江逸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京航,等他们回来,我们一起跟他们谈,好不好?”
“谈什么?”裴京航的声音抖了一下,“谈我们怎么互换人生的?还是谈他们当年为什么能狠心把刚出生的孩子换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江逸,你根本不懂这种感觉,你在江家长大,这里的一切对你来说是熟悉的,可我在江家,就连喘气儿都觉得陌生。”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裴京航以为对方已经挂了电话,正要开口,却听到江逸带着寒意的声音:“裴京航,你要是真受不了,可以回来,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你争。”
闻言,裴京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江逸,你以为这是让不让的问题?我们现在就像两个被放在错误位置的棋,不管怎么动,都是错的。”
他说完这句话,猛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着,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墙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楼下似乎传来一阵骚动,他却懒得去管。
过去大约十分钟,手机再次响起,还是江逸,裴京航盯着屏幕愣神许久,最终还是接了起来,只是没说话。
“我在你楼下。”江逸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像是刚跑过步,“你房间的灯还亮着,出来开门。”
裴京航愣住了,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纱帘一角往下看——
江逸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正仰头望着他的房间。
“你怎么来了?”裴京航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不放心你。”江逸的语气恢复些许平静,“下来开门,还是我自己上去?”
“你疯了?”裴京航压低声音,“这里是江家,你闯进来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你就下来接我。”江逸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或者我现在喊你的名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来了。”
裴京航咬咬牙,知道江逸说到做到,他快速披件外套,轻轻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下楼。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茶几上还放着刚才和裴秀英争吵时怒砸的水杯,溅出的水渍已经干涸。
他走到大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江逸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望着二楼的方向,裴京航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门闩,将他拉了进来,然后迅速关上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裴京航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愤怒。
江逸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眼神复杂。
过去几秒,他忽然伸手,轻轻触碰裴京航的脸颊:“你哭了?”
裴京航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有些沙哑:“胡说。”
江逸没再追问,只是环顾一下客厅,轻声说:“这里比我想象的要乱好多。”
“现在知道自己不在家时,家有多乱了吧?”裴京航冷笑一声。
江逸的眼神暗了暗,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跟我走。”
“至少今晚,让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