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京航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江逸的发梢,薄荷信息素在空气中轻轻缠绕着那缕清冽的海盐香,像两张欲说还休的网。
他喉结滚动着,正要把藏在心底的话全盘托出——
可江逸突然像是被烫到般僵住,原本揪着他衣领的手猛地松开,耳尖的红意瞬间褪去,换上一层苍白。
“爸妈好像在后面。”江逸的声音发紧发颤,目光越过裴京航的肩膀,死死盯着花园入口,指节因为攥得太用力泛了白。
闻言,裴京航忽然闪过一阵耳鸣,连呼吸都滞半拍。
午后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鹅卵石小径尽头,江淮璟穿着米白色风衣,手里提着保温杯,江永华跟在旁边,胳膊上搭着江逸早上忘带的薄外套,侧脸是惯有的温和,脚步却正朝着这边来。
裴京航顺着江逸的目光看去,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们左顾右盼,不是在找什么人,那目光扫过灌木丛时,分明带着确定的方向。
原来江振宁也没跟裴京航说实话,其实爸妈早就回来了。
这两天都是他们在陪江逸,刚刚电话里嘈杂的声音估计也是他们。
“躲起来,快往灌木丛后躲!”江逸几乎是半拖半推地把裴京航往暗处带,枝叶划过裴京航的手背,留下几道浅痕,他自己的手腕也因为用力而泛红。
裴京航的后背抵住冰凉的树干,却没再动,反手扣住了江逸的手腕。
“我不能躲,下次再跟你说这些,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裴京航的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指尖清晰传来江逸脉搏快得要跳出来的频率,“你乖一点。”
他赶忙把江逸往怀里一揽,温热的手掌贴上江逸后背时,能清晰感觉到少年脊背瞬间绷紧的弧度,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裴京航刻意放缓力道,指腹轻轻蹭过江逸校服后颈的褶皱,企图把那点因紧张而起的僵硬慢慢揉开。
目光落在江逸后颈细软的绒毛上,他想起发情期那晚,也是这样抱着浑身发烫的江逸,那时的薄荷信息素是急着安抚的慌乱,此刻却多了层怕被拆穿的小心翼翼。
薄荷信息素在这一刻骤然浓了些,不是具有压迫感的Alpha威慑,而是像晒过太阳的薄荷草,带着暖融融的凉意,小心翼翼地裹住江逸身上那缕快要散掉的海盐香,在两人周身织成层薄薄的屏障。
江逸的呼吸猛地顿了顿,鼻尖全是裴京航的味道。
发情期最狼狈的时候,也是这双手抱着他,也是这股味道压下他骨子里的躁乱,可现在不是那时——
爸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鞋底碾过鹅卵石的轻响,清晰得像在耳边敲鼓。
他想推开裴京航,手腕却被对方轻轻扣着,那点力道松得能轻易挣开,可指尖触到裴京航掌心的薄茧时,又鬼使神差地收了力。
耳尖又开始发烫,比刚才被裴京航指尖快要碰到发梢时更甚,连带着脸颊都泛起热意,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胸腔,快得快要盖过远处爸妈的说话声。
“军队每周三下午能探营,程凯那儿有我藏的备用机,拿到就删了通话记录......别用家里的电话,你爷爷的人说不定盯着。”裴京航的呼吸扫过江逸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每一个字都像捏着劲儿说的,怕漏了,更怕说慢了。
江逸偏偏头,却撞进裴京航的目光里。
少年眼底没了平时的桀骜,反而藏着点他看不懂的软,像怕惊扰什么似的,连眨眼都放轻了速度,眼尾还沾着点没藏好的焦急。
裴京航的指尖还在他手腕上轻轻摩挲,似乎是察觉到他掌心的汗,悄悄用指腹吸走湿意,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指尖划过江逸腕骨时,刻意放轻力度,怕弄疼他。
天空的阴霾又重了些,风卷着树叶沙沙响,几片枯黄的梧桐叶飘到两人脚边,裴京航下意识地用鞋尖勾勾,把叶子拨到灌木丛后,像是怕这细微的动静引来父母的注意。
风把江淮璟的声音送得更近些,那句“小逸爱吃的桑葚我放保温层了,等会儿找着他让他趁热吃”清晰地传过来。
江逸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点刺痛让他稍微清醒。
他得催裴京航走,爸妈再走几步就看见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他刚要开口,裴京航却忽然用拇指按按他的虎口,力道轻得像羽毛,是安抚,更是制止,裴京航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朝花园入口望一眼,随即又落回他脸上,眼神亮得惊人:“我知道他们快过来了,但这些话,我必须现在让你听见。”
江逸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他看见裴京航的喉结又滚了滚,似乎还有满肚子的话想往外倒,可远处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得能听见江淮璟整理保温杯带子的轻响,江永华还低声说了句“小逸应该就在这附近,刚才好像看见他的校服了”。
裴京航的指尖飞快地在他手背上划个数,指腹的温度透过校服袖口传过来,江逸的注意力全在那微凉的触感上,等反应过来是“2”的时候,心脏又漏跳一拍。
裴京航的声音紧跟着贴过来:“我只去两周,等我回来,咱们一次说清楚。”
江逸整个人都快炸掉,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连下一步该怎么办都不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裴京航突然扣住他的后颈,微微用力,让他的脸凑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