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没开灯，裴京航怕吵醒爸妈，脚步轻得像猫踩棉絮，他停在门口良久，指节又在门板上敲了敲，力道不重，却在寂静夜里撞出清晰的回响：“江逸，在吗？”

门内沉默两秒，被悄悄拉开一条缝。

江逸的脸露出来，一看就很没精神，明明刚在日头底下训练两周，脸色却白得吓人，额前碎发有些乱，眼底凝着未散的沉郁，像蒙了层化不开的雾。

江逸见到裴京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声道：“怎么？”

“没别的。”裴京航晃晃手机，他刚登上江逸的微信，只见屏幕亮着乔安诺的聊天框，最新一条是“生日宴你没来，但礼物可不许赖账。”

他笑着抵在门口，诚心不让江逸关门：“我替你答应给乔安诺补送礼物，咱俩合计下，一起挑挑？”

江逸只觉得裴京航莫名其妙，他的重心全在该怎么把门关上，但裴京航卡在前面，他又怕自己一使劲夹着眼前人，思来想去半天，丝毫没心思琢磨该怎么给乔安诺送礼：“你随便挑吧，我给钱就是了。”

“别啊，你俩好歹是朋友。”裴京航的身体又往前进一点，“我本来想送钢笔，又觉得太普通，他那爱臭美的性子，送个镜子肯定更合心意。”

江逸愣了一下，点头附和：“行，镜子就镜子。”

裴京航点开购物软件，指尖飞快滑动，翻出一款蒂芙尼的银质手持镜，镜面边缘镶着细碎的钻，背面刻着简约的鸢尾花纹：“你看这个怎么样？大牌有质感，也称得起他。”

江逸凑过去看了眼，眉头皱得更紧：“太花哨了吧。”

“那这个呢？”裴京航又翻出一款梵克雅宝的圆形小镜，“没那么高调，总该符合了吧？”

江逸看着屏幕上的价格，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太贵了。”

“你自己说过付钱，可别赖账。”裴京航笑着调侃，“Omega不都爱这些精致玩意儿？你怎么比我这个Alpha还不懂这些，连挑礼物都不会。”

江逸脸颊微红，他拍开裴京航的手，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又不关注这些。”

“行吧，听我的，就这款梵克雅宝的。”裴京航没再给他反驳的机会，麻利地用江逸的微信付账，“搞定。”

“你现在没事儿了吧。”江逸本来心情就不好，被裴京航这么没头没脑地整这一出，还一直僵在门口，登时就有些不耐烦，“没事儿我就关门……”

“哎。”裴京航赶忙用手扣着门缝，“给别人的礼物选完了，那我的呢？”

江逸看向裴京航两眼，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但没过两秒，他又避开眼前人的目光：“还没挑。”

“没挑好可不行。”裴京航往前凑凑，呼吸几乎要洒在江逸耳边，“我也成年了，你作为唯一知情的哥哥，得给我准备份有诚意的礼物。”

他特意把“哥哥”二字咬得很重，江逸听罢，脸颊只觉燥得很。

“你要是单纯过来找茬，我单招也指望不上你了。”江逸实在懒得跟他扯皮，“明天再说，先学习。”

裴京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追问，他赶忙掏出单招复习资料，正好让江逸没拒绝他的理由：“行，听你的，正好你给我讲讲题，看得我头都大了。”

江逸愕然，敢情这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

再不开门就不合适了，裴京航见江逸还僵着，赶忙补刀道：“咱俩要是吵到爸妈，你明天一样说不清。”

“听话，放我进去。”

江逸狠狠瞪一眼这个死皮赖脸的流氓，终于放弃抵抗，给裴京航开了门，随即拉把椅子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瞬间照亮密密麻麻的习题册。

“这道题就是奥数里常用的构造法。”江逸翻开课本，见裴京航空着相当一部分题目，只得叹口气直奔主题，生怕被裴京航带乱节奏，清清嗓子，语气带着学习专有的严谨，“简单说就是通过构建辅助元素，比如函数、图形、数列……什么都行，题目要用哪个你就代哪个，记得把抽象问题转化成能直接求解的模型……”

他随手翻到一道数论题：“比如这道‘证明存在两个正整数a、b，使得a方+b方能被100整除’，你别看问题里没一个数字，全都唬人的，我们先分析100的因数，拆成4和25，因为4和25互质，只要证明a方+b方既能被4整除，又能被25整除就行。”

裴京航认真听着，脸离江逸极近，肩膀几乎贴在对方身上，鼻尖马上碰到他的侧脸，眼神却没在题目上，而是直勾勾盯着江逸的下颌线：“还是有点绕，能不能讲得再通俗点？”

江逸能清晰感受到裴京航的呼吸落在颈侧，带着阵阵温热的触感，他侧过头想拉开距离，却不小心撞进裴京航眼底，两人间似乎有股引力，让他压根挣脱不开。

裴京航目光灼热地紧紧看着江逸，其中带着点笑意和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像钩子一样勾得江逸心里发毛。

“就是‘化整为零’和‘凭空搭桥’。”江逸慌乱移开视线，声音有点飘，“先把100拆成两个好处理的数，再分别构造符合条件的a和b，比如能被4整除的平方数只有0和1 mod 4，所以a方和b方必须都是0 mod 4，也就是a、b都是偶数，再针对25，构造模25的平方剩余，找到两组数的平方和为25的倍数，组合起来就能满足条件。”

“哦，懂了。”裴京航恍然大悟，“相当于先把大难题拆成小问题，再给每个小问题套上对应解法，最后整合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