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他被仇家盯上,就借着你住院的机会,把他换给我儿子养,他们一直以为江逸是亲生的,我没敢说,怕他们性子软,护不住他。”
“江逸从小就隐约察觉自己不是亲生的,这孩子聪明,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追问,久而久之就不提了,江景深和我,也为了保护你们俩,从没主动说过,如果被问起来我就让景深死命压下去,生怕走漏半点风声……算起来,江逸那孩子跳级比你高一级,别看表面上成熟,其实只比你大一个月。”
真相像惊雷,炸得裴京航脑子发懵。
他呆坐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原来江逸是遗孤,原来这么多年,江逸一直忍着这些困惑,独自扛着这份莫名的疏离。
被亲戚刁难时不辩解,看着全家福时会发呆,明明委屈却从不肯说。
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风轻轻晃动。
裴京航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藤椅的纹路,想起江逸总是被亲戚孩子嘲笑不是亲生的。
自己在时还好,但换回来后江逸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整理好自己散乱的思绪。
他一直都这德行。
一股浓烈的心疼涌上来,比疼自己还甚。
他想起江逸的沉稳懂事,想起他对自己的百般纵容,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对家的眷恋。
江振宁没说话,只是抽着烟,给他足够的时间消化。
风声渐渐紧了,葡萄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卷着旱烟的雾气在院子里打转。
过了许久,裴京航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声音有点哑:“爷爷,我这辈子只认江逸,我不会让他嫁给别人,也不会让他再受半点委屈,江家的事,我也会扛起来。”
江振宁看着他的决绝,不意外,掐灭旱烟又点燃一支:“光有决心不够,得有能力。”
“你不是想当飞行员吗?接下来你跟着我训练,体能、格斗,还有江家的生意、人脉、行业规则,军方关系和出口渠道,我都会慢慢交给你。”老爷子语气严肃,“等你能压住麻烦,能真正撑起江家的门面,再跟江逸说这些。”
裴京航点点头,心里清楚爷爷说的是对的。
现在的他,还没能力护好江逸,也没资格接手江家。
风渐渐停了,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虫鸣,旱烟的余味慢慢散开,混着核桃的清香。
裴京航看着老爷子鬓角的白发,忽然明白这份安稳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是老爷子替他们挡了多年的风雨,而现在,该轮到他站出来了。
他沉默片刻,恳求道:“爷爷,再给我点时间,江逸还在单招,这是他人生的关键时候,我想等他回来。”
江振宁笑笑:“好,空运审批我找人协调,三天内让货发出去,其他打主意的人你态度也硬着,我下午也打电话训训江永华,明明硬气点就能避免的事儿……”
“爸今天挺硬气的。”裴京航想起江永华今天说的那么多话,忍不住打趣道。
“……看来这小子也不傻。”闻言,老爷子也笑了。
“谢谢爷爷。”裴京航眼眶有点热,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坐了会儿,他起身告辞,张妈递给他一筐核桃:“小少爷,带回去给江逸尝尝。”
裴京航接过核桃,入手沉甸甸的,心里暖暖的,说了声“谢谢张妈”,也没留下吃饭,就赶紧坐上司机开往市区的车。
夜色渐浓,车灯划破黑暗。
裴京航知道未来的路不好走,可他不再怕了。
他要变强,接手江家,扫清所有障碍,等江逸回来,亲口告诉他所有真相,护着他不再受半点委屈。
出租车往市区开,老宅的灯还亮着。
江振宁站在院子里,看着车远去的方向,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帮我协调一条特殊航线,发往欧洲的精密传感器,手续齐全,尽快安排。”
“老江开口,还有啥不行的?保证搞定。”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
挂完电话,他又拨去一个,语气瞬间变冷:“告诉李家的人,江逸的主意打不得,再敢纠缠,后果自负。”
“是,江老。”
江振宁抬头看天,月色亮得清明,星光淡远。
他知道,江家的未来,裴京航和江逸的未来,都要在这场风雨里,换个全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