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德升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里有止不住的笑意:“这都天黑了,还在这儿学呢?以前可没见你这么用功。”
“怎么,考个第一终于能懂学习的快感了?”
宋德升周末值班,路过自习室看见灯亮着,进来一看是裴京航,这场景简直太新鲜了。
这学校里的学生大多家境好,娇生惯养的,像他这样先前是混子,后面突然刻苦的,真不多见。
“我看你跟老师顶嘴的本事一直有。”宋主任不轻不重地给他后背来了一记,示意让裴京航跟自己走。
宋德升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这儿光线不好,有不会的也没人问,跟我去办公室吧,那儿灯亮,今天还有几个老师值班,想问啥都方便。”
裴京航愣一下,连忙站起身。
收拾好东西,裴京航跟着宋德升往办公室走,办公室里果然亮着灯,还有两位老师在批改作业,看见他们进来,全都惊讶地愣神,还以为裴京航周六日还不让人省心,这是又被罚了?
“找个位置坐。”宋德升指指靠窗的一张空桌子,“有不会的,问我或者问其他老师都行。”
裴京航坐下后,拿出习题册,遇到不会的题,他犹豫一下,还是起身去问宋德升,宋德升挺耐心,几句话就把关键点讲透了。
聊到模考,宋德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裴京航:“这是往年常考的题型,给你看看,琢磨琢磨。”
裴京航接过纸,心里五味杂陈。
这儿的老师真好,就算他以前再怎么叛逆,也没说过彻底放弃他。
“你肯学,就值得好好带。”宋德升语重心长道,“我跟校长说了,明天上午给你安排一场单独的模考,提前适应适应节奏,心里也有个底。”
裴京航没想到宋主任想得这么周到:“好。”
宋德升摆摆手,继续写着教案:“你接着学吧,我不打扰你了。”
裴京航在办公室学到挺晚,遇到不会的就问值班老师,直到办公室里的老师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收拾东西回到江家。
第二天上午,模考按时进行。
考场就在一间空教室里,宋德升亲自监考,试卷发下来后,裴京航快速扫一遍,大部分题型都是他复习过的,还有几道是宋主任昨天给的常考题。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答题,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思路清晰,答题速度也不慢。
宋德升坐在讲台前,看着他认真答题的样子,暗暗点头。
这孩子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作为子弟院校的教导主任,他见过不少有钱人家的孩子,大多娇生惯养,没什么上进心。原本像裴京航捣乱的也不少,但裴京航这段时间的成绩突飞猛进,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宋德升隐约猜到裴京航和江家关系不一般,江家最近的风波他也听说了,想来这孩子是想靠自己的努力,多做点什么。
考试进行到后半段,裴京航遇到一道竞赛级别的附加题。
他琢磨半天,想起江逸隐约讲过,脑子里有点思路,却卡在一个关键步骤上。
这不,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宋德升看在眼里,起身走到他身边:“这道题超范围了,做不出来也没事儿,把该拿的分拿到手就行。”
裴京航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甘心。
“考试嘛,不用死磕难题,把会做的都做好就行。”宋德升语气温和,“放松点。”
裴京航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心情。
剩下的时间不多,于是他放下这道附加题,开始检查前面的答案。
交卷后,宋德升快速浏览一遍试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考完试,裴京航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离开学校,裴京航第一时间给江逸发消息,把模考的结果告诉他,很快,江逸就回复道:“替你开心。”
语气简短,裴京航却止不住地扬起嘴角。
他走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心里愈发觉得自己跟江逸像对热恋中的小情侣,他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便点了点吃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铺在柏油路上,像一条蔓延的银河。
车流掠过,灯光被拉成细碎的光带,和远处高楼的霓虹缠在一起,把夜空染得透亮。
行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各自的暖意,大概是赶着回家,或是赴一场热闹的约。
裴京航端着可乐,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糊乎乎的照片,江逸错愕的眼睛仿佛就映在灯火里。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去。
快餐店的灯光漫在他身上,和窗外的灯火交织,玻璃上隐约映出裴京航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就这么坐着,一口一口灌着可乐,直到夜色浓稠,窗外的灯火漫进眼底,把心里的每一寸角落都彻底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