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是六年级(1)班同学作业交流群的消息提醒。春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这部国产智能手机是妈妈的,为了她能网上交作业和查阅学习资料,特意留在了家里。此刻,屏幕上的文字却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眼睛。她从下往上‘‘爬楼’’:
“@所有人你们这下都知道了吧?我们班有个人品不好的小偷!”曹宁莎的头像跳动着,粉色的自拍边框在群聊里格外醒目。
傅凌天:“就是春添!偷早点大妈家的鸡蛋,剪小区的电线,还用鸡蛋砸坏曹宁莎家的车!”
汪倩润:‘‘还干了什么?’’
曹宁莎:‘‘烧人家的鸡屁股!’’
傅凌天:‘‘春添和钱小帆!’’
汪倩润:‘‘我知道你缺德!’’
傅凌天:‘‘你?’’
汪倩润:‘‘?’’
傅凌天:‘‘两个缺德老劲做缺德事!’’
……
春天的手指僵在屏幕上,看着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头像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看着傅凌天故意写错自己的名,‘‘老,佬’’不分、‘‘劲,尽’’不识的,像个跳梁小丑似的出现在群里。心跳声就开始在耳膜里轰鸣,还盖过了窗外隐约的雨声。这时,新消息又来了。
“真的假的?看着挺老实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家是不是挺穷的?”
“穷,就可以偷东西了?”
“我听说她妈没有工作,连件金首饰都不戴,天天呆在家里。
‘‘会不会是顺手牵羊习惯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闷拳,打在春天的胸口上,让她呼吸困难。她颤抖着手,刚想要打字辩解几句,才打出‘‘我没有’’三个字,却发现自己的头像已经被移出群聊了——她莫名其妙地被管理员踢出来了。
紧接着,私聊窗口开始不停闪烁。先是汪倩润发来一连串询问,然后是钱小帆问‘‘怎么办’’。但更多的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恶意信息:
“小偷滚出我们班!”
“对!人品差的不配和我们一起上学!”
“周一到学校看你怎么狡辩!”
春天关掉手机,把它反扣在桌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如刀割般的言语。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心上抓挠。她想起妈妈平静却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想起妈妈常说的:“宝儿,咱们可以书读得不多,成绩不好,但不能人品有问题。”
可是‘‘人品好’’能挡得住这样的恶意诽谤吗?
晚七点整,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曹宁莎直接打来的语音通话。春天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春天,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吗?”曹宁莎的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轻快,“大家都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了!”
“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春天的声音很大声,大得让自己都觉得惊讶,“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这样诬蔑我?陷害我?”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声嗤笑:“陷害?诬蔑?你有证人吗?没有吧?而我,有很多很多的证人,他们亲眼看见你天天在地矿局小区鬼鬼祟祟地转悠,看见像你剪小区里的电线,还有赵素菲,亲眼看到你砸了我姐夫的车。你说,大家会相信谁?”
“班主任说,凡事需要有实质性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