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苏林晚还托顾淮远在军区家属院找了几个刚生完孩子的嫂子,让她们讲讲孕期穿衣服的不舒服。有个嫂子说:“我怀老大时穿我男人的旧裤子,裤腰用绳子系,勒得肚子难受,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这些话被苏林晚记下来,写在小卡片上,和新样式的衣服一起摆在江露的店里。卡片上还画着简单的示意图,标注着“为什么孕妇裤要用弹性腰” “精梳棉比涤棉好在哪里”,一目了然。
周建平的服装店起初还靠着低价吸引客人,可没过多久,就有人拿着衣服找上门来。因为有孕妇穿了他的衣服,身上起了红疙瘩,吵着要退货;还有人说衣服的活褶缝得太死,肚子大了根本撑不开,纯属浪费钱。
周建平起初还嘴硬,说“一分钱一分货”,可来退货的人越来越多,门口的吆喝声也越来越没底气。他看着苏林晚店里人来人往,孕妇试穿新样式时脸上的欢喜藏不住,心里又急又气,却想不出办法——他只会抄样式,苏林晚那些关于“舒服”“安全”的门道,他一点也不懂。
所以,他越看越难受,既然自己赚不到钱,那苏林晚也别想赚钱。周建平揣着手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伙计,对着进店的客人嚷嚷:“这店卖的是天价衣裳!跟我那店的样式一模一样,凭啥贵三块?就是坑人!”
随即拉着一个客人嬉皮笑脸的说:“你来我店里,又便宜又好穿。保管你买了不上当。”客人哪见过这种人,生怕被缠上,急急忙忙地躲开了。他们这三两人都是小混混,其他人也怕惹祸上身,很快人来人往的地方只剩下零星几个。
江露气得脸通红,冲出去理论:“周建平你要不要脸!我们用的是精梳棉,你用的是涤棉,料子能一样吗?针脚、做工哪样不比你强?”
“强啥?”周建平斜着眼笑,伸手就去扯江露店里挂着的样品,“不就是个宽褂子吗?还真当自己是金镶玉了?我看呐,就是抄我的样式,反过来卖高价!”
苏林晚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出去,目光落在周建平扯着衣服的手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周老板,松开你的手。我没找你麻烦,你这是自己送货上门了?就你那衣服狗都不穿。”
“你怎么说话呢!别看你是女人我就不打你啊,我生气了可不管这些。”周建平恨恨地说,他瞪着眼,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显然是被刚才苏林晚戳穿他用劣质布料的话惹急了。
周围的人都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江露连忙把苏林晚往身后拉,自己往前站了半步:“周建平你讲点道理!晚晚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这衣服用的涤棉掉毛不说,针脚歪得能塞进手指头,卖这个价坑人不说,还敢威胁人?”
“我坑人?”周建平猛地把衣服往地上一摔,“她苏林晚卖得贵就是好?我卖得便宜就是坑人?我看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一个孕妇家家的,不在家好好待着,出来抛头露面抢生意,还有理了?”
苏林晚扶着腰往前挪了挪,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感受到她的情绪,轻轻踢了她一下。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清亮地看着周建平:“我出来做衣服,是因为知道孕妇穿舒服的衣裳有多重要。你用次料仿我的样式,卖低价吸引人,可你想过没有,这衣服贴身穿,料子不好会过敏,针脚松了会勒着肚子里的孩子,你挣这钱,良心过得去吗?”
“少跟我扯这些!”周建平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地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苏林晚脸上,“我再说一遍,你要是再敢坏我生意,别管你是不是孕妇,我……”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顾淮远的声音像淬了冰,从人群后传来。军帽下的眼神冷得吓人,几步就跨到苏林晚身前,高大的身影把她护得严严实实。他没看周建平,只是低头问苏林晚:“没事吧?有没有吓着?”
苏林晚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指尖的凉意被他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心里踏实了不少。
周建平被顾淮远的气势压得往后缩了缩,但嘴上还硬着:“顾团长,这是我跟你媳妇的生意纠纷,你别仗着身份压人!”
周围的七嘴八舌地数落他:“人家老板做衣服多用心,你这纯属糊弄事!” “对孕妇动手动脚,算什么男人!” “我看该去找市场管理所的人来,查查他这衣服合格不合格!”
周建平被众人说得抬不起头,刚才的嚣张气焰矮了半截,却还梗着脖子:“我……我就是气糊涂了,说说而已,又没真动手……”
顾淮远的声音掷地有声,“我媳妇怀着孕,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任?给我媳妇晚晚道歉,不然我现在就带你去派出所!”
周建平看着顾淮远肩上的肩章,又看看周围人愤怒的眼神,终于泄了气。他捡起地上的衣服,磨磨蹭蹭地走到苏林晚面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对不起……”
苏林晚懒得跟他计较,直接对他说:“你的破衣服收了吧,别再卖了,要是真出事了可别赖在我头上。”
周建平如蒙大赦,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