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丈夫,我……”顾淮远急得脸通红。“解放军同志,这是规矩。”护士把他往外推,“放心,王医生是老手,接生过好多娃娃了。”
产房的门“咔哒”一声锁上,把顾淮远的焦灼和苏林晚的痛呼都关在了里面。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手里的军帽被攥得变了形。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雪还在下,把医院的屋顶盖得白茫茫一片。
产房里,王医生正给苏林晚做检查,嘴里念叨着:“深呼吸,别憋着。你这胎位正,条件好,比昨天那个顺多了。”
苏林晚疼得浑身冒汗,额前的碎发都黏在脸上。她想起生孩子要配合医生发力,就咬着牙跟着王医生的口令使劲。疼到最厉害时,她攥着床头的铁栏杆,指节都泛了白,脑子里却想着孩子出生后的模样。
苏林晚像是被注入了力气,猛地一使劲,紧接着是一阵轻松,随后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啼哭,像小猫似的,却格外有劲儿。
“生了!是个闺女!”护士笑着把孩子抱到旁边的小台子上,用温水擦着。
苏林晚瘫在床上,浑身都软了,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不是疼的,是心里那股子翻涌的热乎劲,她真的当妈妈了。
王医生给她处理好伤口,笑着说:“你这姑娘真能忍,全程没喊几声,比有些老爷们都强。”
苏林晚喘着气笑了,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产房外传来顾淮远的声音,带着点结巴:“王医生……我爱人……她没事吧?”
王医生拉开门,冲他招手:“进来吧,母女平安。”顾淮远一个箭步冲进来,先跑到苏林晚床边,见她脸色苍白,赶紧握住她的手:“晚晚,疼坏了吧?”
“没事,”苏林晚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笑着说,“你看,我们的女儿。”
顾淮远这才转头看向护士怀里的孩子,小家伙被包在医院的蓝白条纹襁褓里,闭着眼睛,小嘴巴张着,正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他想伸手抱,又怕笨手笨脚弄疼了,手在半空悬了半天,最后只是傻笑着说:“像你,真好看。”
护士苏林晚侧过身,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软乎乎的,带着点温热。小家伙像是感觉到了,小嘴动了动,往她怀里蹭了蹭。
顾淮远站在床边,看着她们母女俩,忽然想起苏林晚被封店时红着眼圈却不肯认输的样子,想起她熬夜画设计图时专注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胀。他悄悄退到门口,给家里打电话报喜,声音里的激动压都压不住:“生了!是闺女!母女俩都没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奶奶就挎着个饭盒往医院赶。包袱里裹着刚熬好的米粥,还烫得手疼;另有一叠红糖发糕,是她凌晨三点就爬起来蒸的,发得暄软,透着股子甜香。
住院部的走廊刚扫过,带着点煤渣的气息。顾奶奶推开病房门时,苏林晚正靠在床头给孩子喂奶,顾淮远坐在旁边,笨手笨脚地给她掖被角。小家伙裹在医院的蓝白襁褓里,吃得正香。
顾奶奶把饭盒放在床头柜,凑到床边,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惊着孩子,“让我看看,这眉眼,这鼻子,真会长,结合了你们俩的优点!”
苏林晚被她逗笑了,刚生产完的嗓音还有点哑:“奶奶,您来得真早。”
“不早了,”顾奶奶打开保温桶,一股米香飘出来,“我在家熬好粥就赶紧来了,你刚生完,得喝点热乎的补补。淮远,快给晚晚盛一碗。”
顾淮远赶紧拿起勺子,盛了小半碗粥,又舀了勺红糖搅进去:“慢点喝,小心烫。”
正喂着,病房门又被推开了,苏林晚的父母拎着网兜走进来,网兜里装着鸡蛋和一捆新鲜的水果。林芳一进门就红了眼眶,快步走到床边,拉着苏林晚的手:“晚晚,可受罪了吧?”
“没事妈,您看我这不好好的嘛。”苏林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您快看看孩子。”
苏建国站在旁边,看着襁褓里的小家伙,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却只是搓着手,不好意思上前:“好,好,看着就壮实。”他从怀里掏出个红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我和你妈给孩子准备的,一点心意。”
就在一片其乐融融中,久违的系统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