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祈。”路知和垂下眼看两人交叠的手，他原本想说你对我很重要，但话说出口又变成，“学校发了一个传单。”

“这是你们学校哪个老师搞的东西。”许祈很快地看完了传单上的内容，明显得不悦起来，“你们是学生，天天发这种没用的东西不影响学习吗？”

“传单上说，未成年人和成年人之间不能交往，那我们的关系怎么定义的呢？”路知和靠近了一点，主动握住许祈的手，“许祈，你以前总说爱什么的，你是爱我的吗？”

“有些感情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定义的。”许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捉摸不透，“就像老师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理不是吗？”

“可是传单上还写了同性恋异性恋什么的，我在想我究竟是哪个分类。”路知和低下头喃喃自语。

“什么分类？你不要...”许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想要终止却又被打断。

“传单上还说发生关系...”

“路知和！”

许祈忽地非常大声地喊了一声路知和的名字，路知和被吓得猛然抬起头，眼里透露着茫然，呆愣地看着许祈几下撕掉了那张传单之后便马上蹲下身去捡地上四散的碎片，不住地自语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呢？为什么就不能明确地告诉我...”

“够了。”许祈一把将路知和拽起来，“我不懂你究竟在执着什么，那结果呢？就算真的是这样，就像传单说的那样，一切都是错的，你要怎么做？”

路知和很认真地想了一会，抬起眼看许祈的时候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他说：“许祈，和我说对不起，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

许祈表情倒是先变得扭曲了起来，一副觉得荒谬无比的样子，哈哈笑了几声之后说：“你是不是疯了，我做错什么了？我对你有哪一点不好吗？路知和，我没对不起你，你没理由指责我。”

“我没想指责你。”路知和朝许祈走近了两步，“我只是想如果你真的对我做了错事，我原谅你就好了。”

“原谅我？”许祈夸张地质疑出声，往后退了几步，笑着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路知和你别太过分了，怎么看，都得是你求着我留在你身边吧？我没那么需要你，你明白吗？”

路知和神色不变，又问道：“那我求你，你就会一直不离开吗？”

许祈表情僵了一下，快十年的相处，他自认为深知面前这个小孩的性格，但最近，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要脱离掌控了，一直有打算处理掉这段像是污点一般的关系，现在看来似乎不会很简单。

越是长大，这孩子温顺听话之下的顽固与执拗就越是明显，本想若是可以，以后一直维持着这段关系也不错，毕竟脸是很赏心悦目的，但现在总是会因为这些不知道哪里学来的问句心生烦躁，不够听话这一点也是非常反感，果然是个麻烦。

“这里不能抽烟。”

许祈从口袋里翻出烟盒，刚要点燃，低低的劝阻声音又响起来，两指用力弯折那根烟，折成两半然后攥进手心里，抬眼望向从刚才起就一直低着头靠在墙边的人，轻松地说了句，“路知和，我们之间这点事，就算了吧。”

那张与年龄不匹配的仍残存着轻微幼态的脸上先是流露出一点点吃惊，又很快转为木然，路知和弯腰捡起书包，避开许祈的目光，径直往电梯走，边走边说：“你不打算留下来对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喂。”

“你要...”

“路知和。”

“路知和！”

随着带着怒气提高音量的话语，被抓着胳膊摔到地上，这次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痛，紧接着被不客气地抓住头发，迫使目光向上看着面前的人，明明是熟知的人却突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了，非常明显地露出嘲讽的笑容。

“你连痛都不会喊一声吗？之前在床上的时候不是很大声地说不要吗？现在又变成哑巴了？路知和，痛吗？”

指间随着话语加大力气，头皮的刺痛伴随着屈辱感一起流遍全身，路知和觉得有点想哭，但是他不知道是因为痛想哭还是因为别的。

“说话。”

被命令了于是就说了，完全是下意识地，没思索过的话。

“我不想分开。”

这么说了之后得到了更加激烈的嘲笑。

“不想分开。”依旧重复着。

“路知和，你这个人还真的是很无聊。”许祈松开手转为捏上他的下颌，“是不是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

路知和几乎是立刻就艰难地点了点头。

什么都可以忍受，什么都可以接受，什么都...不论什么...

“可惜了，很没意思。”

没意思、无趣、很无聊，经常被这样评价着，那怎么样才能变得有意思、有趣、吸引人？

身上的痛感不停歇，被踢踹了几脚之后就没力气再爬起来，但又被用力扯起来，感觉自己像死鱼一样被甩来甩去，意识有点模糊但是感受很清晰，起先是觉得有点羞辱的成分在，后来似乎只是单纯地发泄，这样纯粹的目的某种意义上也很好，比起精神上的贬低，听不到那些话只顾着想这里好痛那里好痛这样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