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他一手击退身侧暗卫,双眼赤红,提剑就上:“连你也要拦我吗,梧佘?”
梧佘不妨,被打了个正着,往后退了几步,他还要伸手拦,眼前却忽然闪过青年赤红到失去理智的双眸,他手下一顿,而后叹息一声,转头盯向甄剑。
他心下迅速盘算一番,最终没再拦着殷安杀他,心道:本来这甄剑也是突如其来的意外,死了虽麻烦点,但也没有多难处理。
于是梧佘迅速收手,看着殷安几乎不顾一切冲上去的背影,甚至体贴的从腰后摸出来一把匕首,对着甄剑的脖子射去。
甄剑在这场战斗中虽然看起来如鱼得水,但实际上有些力不从心,本身他就不大会打群架,又厌恶人多。
此时为了拖延时间,还在刻意同其缠斗,搏斗间自然会失误,而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便不断涌现。
他不清楚山洞里田磊和殷毓有没有找到入口,但他看着眼前咬牙切齿却没有直接杀他的殷安,心下便清楚了几分他们为何会如此凑巧的来到这个山洞。
恐怕也是这人的手笔,不然他余光里的那头熊不可能死的这么巧。
甄剑心底冷笑一声,心想怪不得殷毓如此讨厌他这个弟弟,心肠还真是如同蛇蝎一般,颇有些粘人恶心。
甄剑直觉殷安绝不会杀他,于是便将九成的注意力挪到眼前的缠斗上,避免身上再出现明显的伤痕,他怕殷毓看见又生闷气担心他。
刀剑无眼,甄剑旋身躲过眼前刺过来的长剑,自然也躲过了身后猛然刺过来的那把剑,殷安目光赤红,下手狠戾,大有当场一剑把他脖子捅个窟窿的气势。
这忽然转变的态度让甄剑心里一惊,不好,他刚刚的态度还是激怒了他。
但是甄剑在面对十几个人的时候都不怕,多一个殷安自然也不怕,只是他不设防,收剑回身,再次仰头躲过殷安横劈过来的剑,耳边便传来了另一个破空声——匕首穿破空气,骤然到达耳边。
甄剑来不及低头,仰着头侧身,那匕首挨着他的脖子边迅猛划过,狠狠扎进他身后的树桩里,木入三分,倘若那把剑扎进他的喉咙里,便会立即要了他的命。
甄剑回身提剑只有一秒,他只来得及望向匕首来源处一秒,看见一个刀疤男人站在大树底下,斑驳的碎影打在那人脸上,一块一块的露出半张脸,阴森的不要命。
甄剑:“……”
真是出师不利,没想到这儿有两个高手。
打不过就跑,这是甄剑自遇到殷毓以来学会的第一件事,甄剑收回目光,再次躲过殷毓不断用刁钻角度刺来的剑,耳朵动了动,听着身后山洞的动静。
三十六计,自然是跑为上策,他可不想就这么白白死在这里。
那也太冤了,他还没让殷毓知道他喜欢他呢。
“回神!”殷安手下动作不停,连嘴也没闲住,在甄剑面前,他几乎瞬间又成了儿时为挣口甜食就闹脾气的孩童:“跟这么多人打你还分得了神,我真不知道是该替我兄长骂你,还是该夸你。”
他眼瞳幽幽,里面满是忌恨与杀意:“既然兄长如此在意你,那就把你杀了给兄长助助兴又有何妨!”
殷安手上挽了个剑花,角度一换,手中剑一转,便是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哪怕配着身侧十几名废物点心,也将甄剑逼的后退数步。
甄剑喘息片刻,几乎在对方剑刺过来的瞬间,便脚踩树桩一个翻身,带着胳膊上刚出炉的伤口跳出包围圈。
“杀我?”甄剑还没站稳就笑了一声:“你还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在这世上,能杀我甄剑的人,还没出生。”
“再者,”他脸上的笑容迅速消散,眼里含了一层冰霜:“你兄长的事,何时轮得到你来做主,你来置喙了?真当自己是“掌上明珠”了,夜还没深呢,就做起梦来了?”
甄剑本来就嘴毒,只是在面对殷毓时因为欢喜而嘴拙,可在面对旁人时,他这技能就像可以随时点着火的柴,无时无刻都在燃烧着。
“闭嘴闭嘴!”殷安几乎被他的话戳烂了肺管子,气的发疯:“那你又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真当自己就能真的走进他的心里?做梦!他冰冷无情,什么爱都不会感动他!就算你连石头都能暖热,你也得不到他的心!”
一说这个甄剑就来精神了,他知道殷毓表面看似精明,实际上对爱却迟钝迟疑,只能慢慢的小火慢熬,不可焦躁。
他看着眼前发疯的殷安,忽然安心的笑了:“太好了。”
他继续道:“原来你是这样想这样做的,你得不到他的心,那太正常不过了,疯子有疯子的路走——
“他殷毓,有我甄剑的路走。”
殷安终于意识到自己光动嘴皮子没用,根本对甄剑起不到任何的攻击作用,于是终于闭嘴,提剑恶狠狠的继续冲上去。
他咬牙切齿:“我要你死,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地!”
甄剑其实一开始有点被殷安的浓浓杀意搞得有点糊涂,倘若他没猜错,这处山洞就是殷安逼着他们来的地方。
一开始甄剑也不确定这一路上有没有第三只手推动,直到刚刚想起那个被殷毓称为儿时玩伴,最终却死不瞑目的青年。
一个念头忽然就福至心灵的闪过他的脑海,包括那个青年的死亡,或许都是这个沉默不语却诡谲阴森的青年在背后推波助澜。
那个山洞里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让如此之多的人付出性命的代价,也要把殷毓逼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