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手上的手腕撑在地上,硬逼自己直着上半身,没压到甄剑。
此时殷毓也顾不上去捂甄剑的嘴,只好任由他跟喷泉似的往外吐黑血,他踉跄站起身,跌撞抱起甄剑挪到了密室中间的空地上。
田磊为了把他俩安置好,给人藏在了密室角落,位置狭小,不够两人完全伸展开身体。
这一挪,废了殷毓好大一番力气,甄剑嘴里的喷泉也终于没了后劲儿,那一股股的黑血在逐渐变红后竟然停了下来。
这时殷毓才意识到,原来刚刚甄剑那番中了邪似的扑腾,竟是在排出身体里的毒。
他放松下来,眼里的泪也散了去,呼出一口气,心里放松不少。
他跪坐在甄剑身侧,眼眶通红的锤了一拳仍旧昏迷的男人,语气难掩后怕和痛苦,竟还带些委屈:“甄剑,你真的吓到我了……”
“咔——咔咔咔——哐——!”
就在殷毓全身心的放松下来,伸手为甄剑整理衣衫的那刻,两人身处之地忽然传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殷毓愣住,意识到那阵咯吱声是地面坍塌时发出的预警,他瞬间抬头,朝甄剑扑过去,只来得及将甄剑的脑袋抱进怀里——
地面便如同破了的酥饼,四周酥脆,径直四分五裂,碎出个大洞。
两人纠缠在一起,如同跌出巢穴的鸟雀,像第一次相识那般,狠狠坠了下去。
“唔——”
殷毓紧紧抱着怀里的甄剑,在空中将人往自己怀里又扯了扯。
他本以为这个密室空间不会太大,就算地面坍塌,下方还有隐秘空间,也不会有太高的距离,谁知两人在空中坠了半晌都没落地,不免得心里有些慌乱。
“冷静!冷静!”
殷毓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几声,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摔个一残二废的没关系,但是甄剑不能再出事了!
他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发现四周全是光滑石壁,竟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只是隐约能瞧见底下发出影影绰绰的黄光。
殷毓一愣,有光?!
他们离地面不远了,要快点找到借力点!
下一刻,怀里无意识的人忽然伸手擒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的让殷毓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用力一旋,迅速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紧接着,一声闷哼从脖颈处响起,灼热而又急促的呼吸伴随着沉重撞击把殷毓冲击的愣住,而后他意识到什么,眼瞳蓦然睁大——
“你疯了!!!”
甄剑在跌落洞穴的那刻便恢复了一点意识,但他手脚无力,只能依靠在殷毓身上,便不动声色的没惊动殷毓。
他求生经验比少爷多得多,自然知道在这种处境里如何做才能活下来。
半空中甄剑一直在积蓄力气,直到快要坠到地面,他才将殷毓护到怀里,背着墙壁用力撞上去,在空中停滞的那片刻,他后脚一登,而后便巧妙借力,用轻功带着殷毓迅速而又平稳的落在地上。
这一“巧妙”的借力,费的不止轻功,还有他刚刚积攒的一点点活气。
那活气在殷毓刚站稳,便从甄剑的身体里散了出去,他甚至没来得及装作无事,对哭丧着脸的殷毓扬起一个笑,双腿便一软,猛地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甄剑!”
殷毓眼里的泪不听话,即刻砸了下来,连带着他的人,一齐扑到了甄剑身上。
甄剑还有力气笑,他扯扯嘴角,把殷毓脸上蹭到的鲜血和眼泪擦掉,低声道:“我没事,别哭了,让大少爷为我哭,我得折多少寿啊。”
“你闭嘴,嘴里积点德吧!”殷毓从未见过在生死关头还如此嬉皮笑脸的男人。
那片刻,他宛如被人从火里拖出来又扔进了冰里,冰火两重天灼烧的难受。
世上从未有人待他如此,甄剑是第一个。
殷毓跪在甄剑身前,眼泪像无根之水,不断往下砸,他宛如无知无觉,只是用袖子擦着甄剑唇边的血迹。
那血迹跟擦不完似的,越擦越多,他手上的动作便越重越快,眼泪掉的也越快。
“疼吗。”甄剑坐着任由殷毓在他脸上胡作非为,重了疼了也不吭声,只是目光沉沉的望着殷毓脸上的擦伤,还有手腕上漆黑可怕的黑洞,他轻声补充:“拔出“回魂针”。”
殷毓手下一顿,便迅速恢复正常:“不疼。”
“少爷怎么能不学好,”甄剑笑了一声,拉下殷毓僵住的手,去擦他的眼泪,低声说:“都学会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