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剑:“回吧,锦州晚上冷的很,再发热。”
“行。”
月明星稀,天色已晚,两人身无长物,赤条条的走在路上。
两人行李都被丢在了墓穴,身上除了破烂又黏糊的衣衫,便只剩下了殷毓脖子上的玉佩。
殷毓将脖子上的玉佩拽下来,叹口气:“还好这根绳子跟了我一辈子,还有点交情,没断。不然我们今晚不是睡桥洞就是睡大街。”
甄剑长臂一伸,将人揽进怀里,两个人确实比一个人暖和一点。
他嗯了一声:“那我也跟你一辈子,有点交情后,关系不断,不论你是睡桥洞还是睡大街都会带着我。”
殷毓本来心中郁结,被甄剑这番胡话气笑:“能不能说点人话。”
甄剑也闷笑一声,他自然是故意逗他,不想他一直沉浸在那档子令人难过的事中,目的达到后便偏头用脑袋蹭他的脑袋,不再回话。
殷毓任由他在自己的脑袋上下其手,他思忖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对那个清风谷的女侠有没有什么想法?”
脑袋上的气息顿了片刻,才又正常起来,青年蛊惑的嗓音淡了些:“我不确定,但是在二十年前的话,那个人可能是我娘。”
“你娘?!”殷毓震惊停下脚步:“你娘为什么会来柳家?”
是啊,柳家这一桩旧事就算牵扯也只该牵扯到殷家身上,怎么平白无故的牵扯到了清风谷呢?
况且那个人的描述还和他娘一模一样,这不得不让甄剑多想。
“我不清楚,”此时此刻甄剑心中也是涟漪不断,深思熟虑后,他张嘴,轻声唤道:“阿毓。”
殷毓猛地被甄剑这样一唤,还有点愣。
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叫他,更别说是甄剑,这人嗓音低沉蛊惑,像是从深海冒出头的鲛人。
殷毓心头和手心都是一跳,热度瞬间传遍全身,他小拇指痉挛一秒,才回神,忙抬眼看他,嘴里嗯着:“我在,怎么了?”
他看见拥着他的青年垂首凑近他,耳鬓散落的长发落在他的肩上,留下一丝熟悉香味,接着对方那清凉且有攻击性的眉眼盯住他,启唇轻声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殷毓心头再度一跳,他下意识以为对方又要逗弄他,心中又羞又恼,心想都这个情况下了还不忘撩拨他,便愤愤推开他,头也不回的就红着脸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这样玩弄……”
我字还没冒出头,身后青年的问话便让殷毓彻底僵在原地。
“你儿时,有没有喝过心头血?”
“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妇人清澈的嗓音里带着些不满,她偏头用指尖点点眼前已经凉透的饭菜,拧眉又道:“夜深了便用这些玩意儿来搪塞我这个老太太吗?”
“可是计划并没有按照我们的预测方向发展,我怕会发生什么变故。”妇人身后站了一名中年男子,他模样憨厚老实,身材却高壮,眉间到太阳穴一道疤痕。
他目光扫过桌上饭菜,不疾不徐不亢不卑又道:“是属下之错,可夜深属下实在找不来其他可以吃的食物了。”
妇人不再言语,她叹气放下指尖,捏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竟耐心解释:“急什么,变故早就在一开始就发生了,不过是两人之间多了份情爱,怕什么。”
男人迟疑道:“可若二少爷因为情爱不愿意换血,那我们的计划不就失败了。”
妇人放下筷子,回首瞥向男人,眉间带了冷意:“刘显就是这么教你的?”
男人一怔,眉间带了茫然无措,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
妇人目光瞥见,眉间又忽然松动,叹了口气:“算了,如今形式也不怕隔墙有耳,我对你撒个什么气。”
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又带上了从容不迫,启唇轻声:“他不愿意便能不愿意吗。”
她微笑起来,眼中尽是对局势变化的从容不迫:“就是因为有了情爱,计划才能彻底成功,那小子那么喜欢阿毓,难道还能亲眼看着阿毓死吗?”
男人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
阿慕依叹息一声,没有刘显在身边跟着确实处处不方便,没人能在瞬间懂她的意思,都不够妥帖。
赶了几天的路,她疲乏不堪,夜间又没有什么东西填饱肚子,心情愈发烦躁。
阿慕依不再说话,揉了揉太阳穴,并指了指门口,示意男人滚蛋。
男人垂首弯腰,恭敬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