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剑刚拉着殷毓的手走出客栈,路还没走几步,就察觉到身后有两人跟着,下意识以为被殷安的人找到,便拉着殷毓走进巷子,想来个瓮中捉鳖。
他把殷毓往自己身后藏好,提剑转身,还没眨眼,就同少爷藏起来的两个侍卫眼对眼。
双方都惊了一惊,甚至下意识掏出了剑。
“北风,”殷毓从甄剑风声鹤唳的背后探出头,目光转向许久不见的两个风:“南风。”
“少爷。”两个风自觉收起剑,颔首道。
殷毓扯扯甄剑衣角,看他把剑收回,才解释道:“他们两个也是昨日才找来,我忙着跟李婶了解柳家的事,就打发他们休息了一天。”
甄剑知道这两人武功高强,在他不知道情况下同殷毓传信理所应当,于是便嗯了一声。
他看殷毓衣领被他扯歪,习惯的伸手把人往怀里拽拽,边整理边又问:“你之前说让他们两个去探路了?找到巫谷了吗?”
大少爷被人伺候惯了,习以为常,自然而然的缩在甄剑怀里,任由对方对自己上下其手。
腻歪的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腻歪:
“找到了,竟然不算远。翻过徐山就是一条峡谷,那峡谷里就是,但是巫谷有奇怪阵法护着,他们进不去。”
“哦,是吗。”甄剑若有所思,把人衣领翻正,便后退,将主场重新递还给殷毓。
“……”
南风在殷毓伸手拽甄剑衣角时,眼睛便睁大,被北风捅了一肘子才敛下惊讶。
两人眼对眼鼻对鼻,装作没看见,但是两人红透的耳尖却没收敛。
甄剑抬眼看见那两人眼观鼻鼻观口的模样,就意识到刚刚同殷毓的动作太过亲密,让这两人发现了关系。
但他本来就没准备藏,也不想藏,心里有些暗爽的没吭声,想看看殷毓的反应。
但是少爷向来不太会察言观色,只是不大高兴的问:“你们两个低着头干什么,我又没训斥你们。”
接着又高兴的问:“你们现在找我是不是找到了殷安的下落?我娘呢,我娘没事吧?”
没想到是没发现的反应,甄剑抿唇眼角露出一抹笑意,真够迟钝的。
但是一想到殷毓这么迟钝都发觉了对他的喜欢,于是甄剑的心里像沸水咕嘟咕嘟冒了泡。
南风惯来沉默,下意识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北风。
北风压下耳尖的红,轻咳两声道:“找到二少爷的下落了,他同梧佘一直在刚刚您和甄公子待的那个客栈。”
说到正事南风就不掉链子,立马接上:“我和北风一直守在客栈外面,梧佘很早出了门,二少爷还一直在客栈里。”
“另外夫人也在客栈。”北风眉间落了几丝悲意,他忍了忍,没忍住,轻声又道:“夫人是被挟持来的,但是夫人身边有自己人护着,我们就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刘管家在中途……下了马车,带着草席回了老家。”
“客栈?!”殷毓震惊睁大眼:“我娘和殷安他们都在我昨晚呆的客栈?!”
北风认真点头,南风的神情也表明两人并没有说谎。
甄剑也同样震惊,锦州城这么大,没想到兜了一大圈,大家竟然都又聚到了一处,还都各自不知。
殷毓拉着甄剑立马往回走,边走边问道:“那刘管家为什么要在中途下车?他背叛我娘了?”
“据我们俩观察,刘管家留下了林立来守着夫人,并没有背叛。”北风和南风两人对视一眼。
殷毓拽着甄剑,纳闷回首看向北风:“那他去哪?”
北风小心翼翼看了看他的表情,才轻声道:“那个草席里裹的是东风。”
沉默忽然开始蔓延,殷毓也停下脚步,连拽着甄剑的袖口的松了力道,他怔愣片刻,才看向北风和南风。
这两个男人神色虽然正常,但面对他时的小心翼翼和眼眶的微红,都能够清晰的表达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殷毓僵了片刻,才说:“东风……他,真的死了啊。”
虽然他一早就猜到了东风死亡的可能性大,但是当这个事实真的摆在面前时,悲伤还是如同海啸,毫不留情的席卷而来。
拍的他措手不及。
甄剑看着殷毓眼里的光坠崖式消失,心里也咯噔一跳,心里难受。
他把殷毓往怀里拽拽,揉着他的虎口安抚,低声:“这都不是你的错,每个人的一生都有他该走的路。选择了什么就要承担什么,你我是改变不了的。”
殷毓抬眸恍惚的看了甄剑一眼,又触电般收回来。
他想起来那瓶解药扔到自己怀里的触感,一时之间掌心疼的发热。
“……我知道。”他轻声回。
可知道归知道,理智总也比不过感情。
殷毓努力呼出心底的浊气,压下悲痛,反手握紧甄剑的手,说:“走吧,去找殷安和我娘问清噗——”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一个激灵,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蚀骨之痛终究没能让他的身体撑住,强硬忍了这么些天的痛苦在东风之死的重压下,彻底崩塌。
殷毓脚下虚软,朦胧中看到了三张惊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