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的纠缠,简直就像一个笑话。
殷安听到像没听到,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他看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抬手往自己脖子抹去。
殷毓和甄剑同时看见,同时出手——甄剑将殷毓往身后一拉,自己弹射起步,就要去夺殷安手中的匕首:“你别犯傻了!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殷毓懂甄剑,紧接着就要顺着甄剑的话去哄——可他连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女人的尖叫便彻响整个客栈。
身后传来剑声的铮鸣,划过空气直逼身后——那是他娘的惊呼,也是他娘的位置。
殷毓眼瞳骤缩,来不及去看甄剑救下殷安,他猛然转身,目光中闪过一道黑影,利剑的反光射进眼里让整颗心都凉了。
那是柳梧佘的影子,他正满脸阴狠的提剑对着阿慕依奔去:“何时!”
他嘶吼质问:“你何时剜的他心头血!”
“娘——!”
殷毓对于甄剑的能力非常相信,匆忙间回首看了一眼甄剑和殷安,只见殷安已经被甄剑擒住,手中的匕首被扔到了客栈外,而甄剑也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快去,”甄剑急促道:“这里有我!”
虽然甄剑知道殷毓没有武功也没有内力,但他知道这个倔强的人总不喜欢将任何事都假手于人。
电光火石之间,殷毓“嗯”了一声,迅速朝自己母亲的方向奔去。
“柳家大哥!”殷毓脑袋转得快,立马就套上了近乎:“我们换人杀如何!是我喝了阿安的血,我替我娘如何!”
“殷毓!”甄剑不知殷毓的脑子转的这般快,闻言目眦欲裂,在殷毓身后怒吼:“你敢!”
被甄剑双手扣起来的殷安却低低笑起来,越笑越疯癫。
而柳梧佘却宛如耳聋,纹丝不动,持剑径直朝阿慕依刺去——
“……”坐在一旁本来看热闹的甄之钰没想到自己也能搅入这场腥风血雨。
他虽被废了武功,却也不愿看着昔日旧友命丧黄泉,独留他一人在世上苟活。
甄之钰手腕用力,将手边的茶壶扔向柳梧佘,却被对方冷哼一声,偏头闪过,蓄力一掌拍来。
他来不及躲闪,只能起身卸力,被一掌砸在胸口,后退数步,跌跪到地上。
“爹!”甄剑早用布条将殷安手脚绑住扔到墙边,自己奔到甄之钰身侧,扶起人:“没事吧爹?”
“我没事,咳咳,”甄之钰挥挥手,借力站起身,又推推他,把他推向殷毓:“快去吧,那小子武功被固魂针封着,他若再逼出其余的固魂针,此后就算换血也活不了了。”
甄之钰话中有话,甄剑深深看了自己老爹一眼,听话飞奔上前。
殷毓对自己的身体也有数,直到不能再将固魂针逼出体内,可他没有内力便不能拦截柳梧佘,对方只差几步便能杀了他娘。
殷毓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听到身前柳梧佘的冷哼,他手腕翻转,剑光的反射让殷毓下意识眯了眯眼,下一刻,他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起,往后退了数步。
“你们殷家人,真是粘人的苍蝇!”柳梧佘的声音这时才传到耳边:“既然你也想死,那我便送你们母子一起上路!”
反正他早就走到了血泊之路上,杀的不是仇人又如何。
“你不要命了?”除却柳梧佘的声音,耳边也响起了熟悉到令人鼻酸心生委屈的声音。
“甄剑!”殷毓反手抓住甄剑,哀求他:“求你,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娘,求求你——”
刀尖不长眼,“咣——”一声脆响,两把剑碰撞到一处,摩擦的刺耳声回响在每个人的耳侧。
殷毓下意识回首,入眼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穿着殷家家仆的衣衫,拿着剑在跟柳梧佘对峙。
牢牢护住了身后的阿慕依。
殷毓腿下一软,抓着甄剑的手就往下滑。
“没事了,”他被甄剑抱进怀里,耳边不断传来对方的安抚:“阿毓,没事了。”
知道自己娘亲没事后,殷毓喘了两口气,将自己心情平复,他拽着甄剑的手让自己站稳,往阿慕依处摸去:“我去看看我娘,我还有问题要问我娘——”
可他话还没落,却忽然断在半截,他目光扫过那个魁梧男人时,目光忽然便顿住,整个人呆愣愣的僵在原地,盯着那个殷家家仆的脸。
那个冷面男人的眉间到耳侧,有一道泛白凸起的疤痕,看起来极其可怖不好惹。
熟悉的让他背后仍旧没好全的伤口发热泛痒——
这个他家的家仆,竟然是遇见甄剑那日,要杀他的山匪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