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陆今的视角,并没有看见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凝月的视线离开那条锦带,不着痕迹觑了眼床畔的方向,额角微跳有些晦气,想了想尽量没有蹙眉。
道:“凝日。”
……
“嗤~”
耳边的闷闷地笑,她回头,就见顾相已经将小抽屉塞了回去,面上的表情又恢复,与平时无二,挂着淡笑。
“哦?凝日……姑娘。”
语调端地散漫,这样近的距离,不得不说,他的皮相生的太好,哪怕是嘴角浅浅的弧度,都如春风回暖冰雪消融一般。
凝月不由得微微怔神。
保持着仰头姿势,粉唇不自觉张开,怯生生灵透的瞳眸失神时总像一汪清潭,仿佛……
仿佛什么呢?
顾相垂下的手指动弹,片刻眉心飞速地一拧,才让凝月慌忙移开目光。
脸颊的灼热,凝月不免暗斥自己?
药材的气味被抽屉封控。
“这是什么?”顾相的两只手指曲起,敲了敲那抽屉问道。
凝月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一旁一直观察的陆今则望着他们,眼眸一沉,略有所思道:“安王清雅之姿,若是当年的腿未伤,只怕不知道要惹得多少女子的意惹情牵。”
凝月听言一愣,眼底的柔意瞬时褪的干净。
陆今对顾相的敌意,太过明显,许是当着她这样的农家女面前,他们这些大人物无需掩饰。而顾相……并无任何外露的情绪,就如现在,他毫不忌讳地拐脚走到摇椅边,丝毫不见被人笑话身残的狼狈。
日日忍受寒气入骨之痛,如此隐忍。
这样的人也会输?
如此挑衅,纵使感到不舒服,终究当事人都不介意,更不关她的事。
一打岔,凝月正好不必回答顾相的话,若有所思的回到位置上继续捣药,有一下没一下。
“凝日姑娘我帮你。”陆今紧接着走近。
自上而下的审视令人厌恶,肆意侵占的不安感。他与顾言酌这样的人,天生就带着上位者的蔑视,这话毫无相问的意思。
相比之下,顾相……她心里一噎。
她是怎么回事,姓顾的可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必劳烦公子。”
她的声线清软,哪怕是拒绝也如涓涓细流,听之言渴的紧。
也确实如凝月所想,于陆今而言,女子意愿并不重要,只不过现在安王在此,他不便动作,望着那双素手,回忆起那夜女子手腕的无骨,他的心有些痒痒。
低下的视线微眯,旁若无人地锁在她的身上。
直到手腕发酸,凝月刚想停下歇一歇,没想到撒谎的代价来的这么快。
“凝月姐姐,”外面的院子里传来清亮欢快的嗓音,“凝月姐姐你在吗?”
……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望向顾相的位置,他的方向正对着她,也不知往这边看了多久了。
凝月心里一阵突突,桃唇微张,就见那厮歪着头,明知故问:“凝月?唤你的?”
……
她的脑子这次倒是转的快,匆忙留下一句:“我的小名。”便打着伞出去了,也不指望这样拙劣的借口能忽悠过这些人精。
顾相绕弄着指尖。
这么不想在陆今的面前与顾言酌再扯上关系?想来梦里的她比起他的结局也好不了哪儿去。
只可惜啊,有顾言酌在,陆今有没有本事与太子抢人还需另说,只怕她的欲擒故纵用错了对象。
抬手缓缓摩挲刚刚触碰女子的掌心,明明也就一息,偏偏那温软的触感令人……他的目光似寒风拂过的烛光,忽明忽暗。
真是令人烦躁啊……
看来这梦,着实也影响到他。
顾相凝眉暗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