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雨水小了许多。
凝月踏出屋门,发软的脚步靠着手心上小云所传来的温度支撑着。
她的眉心极力克制地蹙起。
顾言酌是太子,身份的悬殊皇权的霸道,她在梦中亲身体验过。何况,顾言酌究竟有没有做梦,还未可知,她分明听见那声音……
身后突然传出银甲发出呲呲的声音,凝月的睫羽打下细碎的阴影,手指划过眼角掠至耳后。
沉息后,转身对着小云细心叮嘱:“吴婶的腰背痛皆是由气虚湿冷引起,之前的药对症祛湿冷,如今也喝的差不多了,再喝效用不大,这里有我新开的方子,和前几日采的草药,只可惜连日下雨,得你费些心思去趟城中,与药铺将这地黄换成晾制好的干地黄。”
以物换物是穷苦人家常有的交易方式,也让许多无钱看病的穷苦人家有了新的法子。
“怎么了?”
见小云一直不说话,小虎牙咬着下唇,一脸迷茫的模样,惹人疼爱的紧。
“姐姐,他们…真的是……?他……”
凝月暗中捏了捏她的手心,中断她的话,将盒子递给小云,“他们是京城来的贵人,不会伤害我的。”
小云得尽快离开,凝月暗道。紧接着侧过身,“陆公子,是这样吗?”
她微仰着脑袋,声音棉软亲和,就像此时落下的细雨,密密的挠人心尖。
嗓音不大,很轻,可院子就那么大,声音透过半开的窗沿传入屋中,就如清泉滴入一片寂静的湖水,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陆今深吸一口气。
自太子醒后,他能明显察觉出凝月的局促,连唤他们的称呼皆变了,却唯独叫他依旧是公子。
“姑娘说的是。”压住心中的鹊喜,他道。
“陆公子这是?”
“凝月姑娘刚刚说要去城中换药?我特来送这位姑娘下山,凝月姑娘可安心。”
送小云的事,她也能猜测到是顾言酌所安排,可陆今此时却只字未提,显然带有私心。
她心中有了计量,笑着将整个身体转过去,又感谢了几句,将自己的伞递给他,“那就有劳陆公子了。”
转眼间,瞥见屋内的一抹修长身影。
屋中顾相似乎也与她一样只是不经意地一望,两人皆顿了顿,直到小云在身后扯了扯她。
“姐姐……”她仰起脸认真道,“我想陪着姐姐。”
她不知月姐姐是如何招惹到这些人的,可她明显就见着那些人对她的姐姐意图不善。
不行,她得留下来护着月姐姐。
弯眉坚定的在圆圆的小脸上拧起,目光坚毅的仿佛小时候在西瓜田里刺猹一般。
凝月被她这样子逗笑,再看她的手心攥着她的衣角紧紧的,一阵酸涩。就这胆子刚刚还那样挡在她身前。
“你留下来,那不管你娘了?好不容易有了新方子,再喝些时候,吴婶可就再也不会腰背酸疼了。”见小云露出纠结的模样,她继续道:“这药再不及时找药店,只怕是要放坏了。”
一阵好说,小云才扭结着发尾点头,直到走之前还是一个劲地小声叮嘱她。
凝月朝陆今感激状的笑了笑,目光送走二人,嘴角的弧度逐渐凝固,回头望了眼刚刚窗户的方向,雨水打击着竹帘发出哒哒的闷响。
默站了一会,凝月没有再回过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