辘辘的车马,似乎更冷了。清晨的冰霜在脚下踩过发出“吱呀”的微声,缕缕穿着甲胄的人群陆陆续续踏过,渐渐沉没。
官道上,行人稀少,就是有路过的商队,碰到这样浩浩荡荡的皇家铁骑也早早退至一旁。这样的阵仗,旁人头都不敢抬,也只有较小的孩童敢在大军驶了很久时,望向军队的尾部。
比起前面浩然绚丽的车马,尾部的一辆马架则有些不起眼。即使如此,金丝楠乌木的车架,虽没有雕刻过多的花纹,也依旧尊贵典雅。
许是车厢离马骑远些,这些马车外嘚嘚的马蹄声被隔绝。
昏暗而寂静的内厢。
“嘶~”
细细似一道轻纱的声音响起。
沉睡的少女揉了揉额头,头痛欲裂的感觉让她微微皱眉。她深吸着气儿,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意识稍微回笼,一声冷哼从她的唇角溜出。
颀长的手指因愤怒攥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煞白。
顾言酌……
无疑,她被强行带走了。
不知是不是这些时日顾言酌看出了她的不愿,或是想省些麻烦,到底她没有反抗的权利。
顾言酌啊……
为何他总是能在她觉得柳暗花明时再次将她拉入深渊。梦中如笼中雀儿一般的玷辱,凝月眉眼间的朦胧消失殆尽。
手甲越发地刺痛,她终是稳定些情绪。
环顾四周,马车很大,入眼皆是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透不进一丝风,中间隔着半大的屏风,布置的简单又不失雅致。
随着一缕风绕过屏风,有人进来关上车门。
她心下一紧,诺大的空间一下子狭窄透不过气。紧靠着马车的一角,双腿无意识的蜷缩着。
“姐姐?你醒了。”却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小云!?”
她翻身下榻,挽着乌发的墨绿色竹簪掉落,落在柔软的绒毯上。
“姐姐慢点,”小云将手中的饭盒放下,快步走过去,凝月却快她一步抓住她的手。
“你怎么会在这?”
许久未开口的嗓音有些哑,透着急切。
眼见着那张姣好的容颜,黛眉紧皱,写满了焦急,小云连解释。“那日我上山察觉到不对劲,便瞧见了许多人,坚甲利刃的,可瘆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捡起地上的发簪,“我一想,应该就与姐姐你救的那几个人有关。”
小云机灵地抬了抬下巴,而后又蔫了下来,道,“只是我在山上的小屋中没见到姐姐,就……跟上来了,然后……嗯……”就被发现了。
凝月闭着眼扶额,接着抬眼见小云心虚低着头,不说凝月也明白了。
“你怎么这般傻,万一这些兵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呢?你这样跟着,多危险。”
何况这可是皇家军队,专护送安王与太子的,她这样跟着,难保不被认为刺客,当场格杀。
“那我也不能看着姐姐你被带走无动于衷。”小云也不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危险,可要她当无事发生下山,不说她做不到,若是回去被母亲知道了,怕是要急疯了。
旁人不知,她可自小都知道,母亲喜欢上山,直到她好奇跟着母亲,才知道山上住了个清绝如月宫仙子一般的神仙姐姐。
小时的她以为母亲和她一样,喜欢姐姐的好样貌,本能的想亲近。如今大了,每每她讲到姐姐,母亲掩饰的眼中总是闪过深深的哀愁。虽是好奇,她却也没有多问。
她本想先跟着再做打算,谁知晓被发现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