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石头砸向他的脚边,子霄抬头,连笑着道:“子鸾姐姐怎么在此?”
子鸾从树上跳下,眼神也朝着他过来的方向瞄了一眼,挑了个眉,“里面刚刚发生什么了?”
“主子他……”子霄想起刚刚主子的模样,轻咳一声。
“主子怎么了?快说快说。”子鸾催促着。
子霄看一眼后方的屋子,抿起了嘴,只凑到子鸾的耳边,“别的不能透露,总之这次我发现主子的脸挺白的,白里透着红……啊!”
膝盖后方一疼,子霄差点跪下,再一看哪儿还有子鸾的身影,连哭带嚷,“主子,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
这边被赶出的凝月先是去了趟后厨,亲自熬制汤药,又制了些安神的熏香,放在方盘上,交代着晚膳后一齐送过去。
再回到自己歇息的屋中时天色已经黑了。享受净浴后,她让小云先去里屋睡觉,她则翻看起刚刚差人送来府里现有的医书。
山上的书籍均是母亲半生手笔,她早已倒背如流,如今看看旁的医书,可有缓解附骨疼痛之法。
月亮已经下沉,窗外渐渐飘起雪花,随着阵阵夜风落至烛火跳动的窗棂,滋滋融化。
第二日,凝月起了个大早,没想却扑了个空。
“殿下一早便出府了。”仆人说道。
“那我晚些再来,安王殿下若是回来,还请劳烦差人告诉我一声。”
她说道,手指压了压耳边被风撩起的乱发。
“是。”那仆人答完抬眼,忽而一笑,“姑娘不必等通报,瞧,殿下回来了。”
凝月闻言转身,离得老远的一道身影,只一眼,就知其身份。
愈发走近,男人身着月牙白色的广袖深衣,绿萝宽边束腰,绦带挂着一块青玉回纹玉佩,领口处银狐轻裘的毛绒扫着清姿面容。
神色泠泠,自雪中来,不似凡间人。
直到人在她身前约摸三四步停下,她的视线直直落在他的脸上。
看向顾相的瞳眸澄净,温婉空灵,眉目的雪粒化成细碎冰晶,冻得肌肤透着粉红。粉唇微张,将要说话,顾相错过她,径直走进。
留下一句,“进屋说。”
室内。
顾相将身上的毛裘卸下。
凝月的鼻子敏锐地动了动,“殿下受伤了?”
虽有些淡,但她确定是血腥气。
死牢怎会没有血气儿?顾相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一声声的惨叫。
唇微扬,点漆的眸子锁着她,不咸不淡地如实道:“旁人的血气儿。”
……
凝月想起梦里男子杀人的场景,后背沁出一层寒意,才因暖和而红润些的唇色又淡了几分。
顾相沉默了片刻,转开话题,“这么早有何事?”
凝月这才想起正题。
“我想到为殿下止痛的法子了。”她打开携带的绣花小包的细带,摊开,一根根细长晶亮的银针整齐排列。
“我可以为殿下针灸,养阳清寒的同时疏通腿部的经络,以缓解疼痛。”
“你还会针灸之法?”顾相伏案而坐。
针灸古法,强调手法和针刺深度的精准控制,就是宫中的太医,资历至少十年以上才敢说得精通。
亏得昨夜的医书给了她许多灵感,母亲留下的一本手记中,记载着刚好对顾相的腿疾寒症有奇效的方子,却也只能医个七八。可若加上针灸配合治疗,长久坚持,十全十也不是没有希望。
针灸的治疗比起汤药更有针对性,现在也正好可以试着驱散冬山玉的药性。
“我在山上练过,就是…实验的少。”凝月慢吞吞回道。
“不过,殿下放心,昨夜我已经练习多次,定不会有误。”
“殿下……可愿意尝试?”她想着还是多问了一句。
她之所以实验的少,便是山下的百姓大多害怕施针从而选择汤药,好在她因为感兴趣也没有落下练习。
昨夜练习?
顾相这才注意到女子的手,那双素白好看的手如今细细密密的红点散步在青色的血管周,分外刺眼。
这还仅仅是裸露的肌肤,至于未裸露的……顾相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身上,只觉一异样地从未有过的情绪凝聚在肝肺之处。
他感受着自己呼吸间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沉寂已久的心潭轻而易举的再三被扰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