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可子鸾不仅猜到了她心中所忧,还用如此体面的话语说出。
“如此,多谢子鸾姑娘。”她点头,回以微笑。
“姑娘不必客气,姑娘乃是安王府的贵人,如今这一切奴婢也只是听命行事,姑娘若真要谢……”子鸾手捂住口,仿佛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而后作出请的姿势。
顾相。
凝月脑中又闪过昨夜的画面,经过一夜的缓冲,她心中已没有那般胆怵。比起让顾言酌那种疯子坐上皇位,她对顾相谋朝篡位的想法倒没那么抵制了。
如今顾相既与她说这种掉脑袋的事,显然是将她当作了自己人,那她昨夜的态度、凝月心中暗恼自己的不争气。
“殿下他是今早安排子鸾姑娘你带我和小云出来散散心的吗?”她试探问道。
“并非,殿下一早就有所安排交代下去,凝月姑娘若想随时出去走走,便有暗卫自主跟上保护姑娘安全。”
子鸾说到一半,空中似又飘起清雪,她撑起一直备着的伞,朝着凝月走近了些,遮住飘落的碎雪,“只是我瞧着姑娘一直闷在府中,而今儿又是京城中最热闹的日子,这才自作主张带着姑娘与小云妹妹出来散散心。”
这么说,是从子鸾这探查不到顾相今早时的态度了。
子鸾见凝月好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含笑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
店铺二层。
“这个福袋的布料与工艺皆是上好,姑娘您瞧,这布料的光泽多,这针脚……就连里面的黄符也是经过开罗寺的主持开过光的。您再闻闻这香,浓而不腻,经久不散。”
店家眯着眼儿,嘴角的笑纹深深陷进面颊。
几位女子单看面相便已不凡,前面两人一个清冷、一个娇俏,穿着皆素雅,可真正令他一眼就瞧见的,是跟在两人后面的丫鬟。
脚上那双海天霞色的缎面靴子,上面的纹案是特有的桑蚕丝织就,染料需取自山崖边生长的天霞花,浸染七次后方可得此色,普通富贵人家得此面料,也就用来做些耳衣之物,哪有人舍得穿在一个丫鬟的脚上。
店主暗道今日可算是撞上财神爷了,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手艺货。
“开罗寺开过光的符文?”子鸾见凝月手上接过,也侧头好奇地观察起来。
“没错,正是主持袁大师亲自开过光的,只此一件,若将这开过光的福袋在守岁之夜时压在枕下,睡上一晚,来年必定福运当头。”
听着店主确有其事地说着,凝月却不大懂,只觉上面的刺绣确实精巧,可惜里面的香她不太欢喜,想来是这店家想要这个香味更加持久,而在里面加了一种名为冷香草的植物,这也不是稀奇事。
可若是长期佩戴,寻常人倒是无碍,可若是本就身虚之人,压在床头只怕更易梦惊,但也不会有大碍,是以市面上大多数的香都会添加此物。
“这福袋我们要了,包起来吧。”
子鸾的话将还在思索的凝月惊醒,她看向子鸾,还未开口,后者又道:“马上就是年节,姑娘也该沾沾福气才是。”
子鸾又看了眼其他的物件,拿起其中的一个桃花福袋,落在小云那张粉红脸蛋边,面若桃花,“小云妹妹娇憨可爱,这朵桃花最适合了。”
“当真?”小云兴奋的看了眼那朵桃花。
店主紧跟着道:“这个桃花香囊是我们绣坊最好运的姑娘所绣,用的绣线颜色取自三圣庙前的桃花所制,这个锦囊乃月老亲点,主良缘天定。这囊中桃花,绝非泛泛之辈。”
说到这,他仔细瞧了眼小云,左看右看上下打量着,摸着胡须犹豫:“只是这位姑娘年岁还小,只怕不适合……”
“哪有这么玄乎,”小云打断店长的话,“子鸾姐姐别听他的,我喜欢的紧。”
她将锦囊系在腰间,朝着凝月问道:“姐姐,你觉得好看吗?”
凝月也觉店主之言玄乎,又看小云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确实是喜欢的紧,点头。
“好看!”她眯了眯眼。
一个晃眼的功夫,子鸾也选了一个福袋,店主照旧的神乎其言,几人也没有再听下去,付了钱离开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