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酌自是不会蠢到在这个时间口杀了那两个奸细。甚至还不知那两个奸细已死,只待他知晓也迟了,一切已无从争辩。
顾相没有说出此事,否则女子心中难免暗自揣度,疑他城府太深。
思及此处,他忽然笑了,那笑意极淡,只是唇角微微上扬,连眉眼都未曾舒展。像一阵风拂过湖面,打破了方才凝滞的空气,随即又恢复如常。
仿佛那笑容从未出现过,却又分明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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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庭前柳树的枝条已褪去枯褐,染上淡淡鹅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距离上次宴会提过去一月有余,为顾相的施针也早已告一段落,只待三个月后的下个疗程。如今她在安王府的日子仿佛被凝滞了一般,不知不觉一场春雨丝丝斜斜的飘进轩窗。
凝月倚在桌边翻看医书,小云在一旁拨弄着檐下时不时滴落的水珠。忽然一声惊呼,小云起身就跑。
凝月连放下书,起身跟了过去。就见小云正扑在一个妇人怀里,惊喜地叫着:“娘,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她多抱一会儿,就被妇人扒了下来,一只手举起瞬间落下在小云的屁股处。随着一声惨叫,凝月哭笑不得的上前。
“吴婶……”
小云连躲到她的身后,凝月护着小云的屁股,愧疚道,“吴婶,小云是担心我才跟着我来到京城,吴婶若要怪还是怪我吧。”
“月娘,”吴婶擦了擦眼中的泪眶,握住凝月的手,“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收到信件时我和你吴叔都急疯了,连收拾行李赶来,生怕……”
她噎了噎,上下捏了捏两人的胳膊,“如今见着人就好。”
三人抱作一团。
……
“吴婶,喝杯热茶。”
屋内,初春还是有些凉意,凝月让人灌了一个汤瓶放到吴婶手中。
凝月手指默默探上她的脉象,吴婶也知道她的性子,手腕没有再动作,隔了一会,手温热了,她捏着小云的脸颊,“小崽子,才多久不见,高了这么多。”
“娘~疼。”小云嗷嗷叫着。
凝月抿笑,收回手指,“无大碍。”
“自是无碍,你差小云带给我的药极有效,现下腿脚利索的紧,现在更是精神着呢。”
吴婶说着不知是想到什么,感叹:“你的医术真是得了你娘的真传了。”
不及娘的万一,凝月心中想着。
撇去伤感,她错开话题,“吴婶,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待养好精神尽快带小云一起离开吧。”
如今她的日子虽平静,却总有打破的一天,如今吴婶来了,正好将小云带回,如此她也没有后顾之忧。
“什么意思?你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吴婶神色严肃起来。
“我也不走!”小云紧接着也道。
吴婶拧了下她的耳朵,转头望向一旁正凝神深思的凝月,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为避免吴婶担忧,寄去的信只是草草交代她们已安全到达京城。如今面对这一问,凝月竟不知从何说起。
“总之,你们先离开,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一定会回去。只是听闻文国二皇子不日便要抵达京城,届时城门戒严关闭,你们最好在那之前离开。”
“文国二皇子?”吴婶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神色滞住。
凝月唤了她一声。
回过神的吴婶摸了摸她的袖口,空无一物,焦急道:“你的玉串呢?丢了?”
“没有,”凝月摇头,虽好奇吴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还是回道,“在的,只是收起来了。”
说来也巧,昨日安王见了她腕间那串手串,赞其雕工精妙,便开口借去赏玩几天。
如今吴婶焦急的样子……她下意识没有如实告知。
“月娘,我们先不离开了,”她堵住凝月还要说话的嘴,“你和小云既然都不想走,我就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