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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亚的脑子瞬间被巨大的问号塞满。
首先……这是赛克先生给的密信吧?
一定是的。
嘶……从东面走?什么意思,没看明白。
苏菲亚靠在椅子上歪七八扭地坐着,蹭着快熄的油灯呵了一口气,用笔使劲儿捣着纸上的墨迹,逐字逐句地反复研读,“打入内部,是指去……去艾德琳的王宫吗?”
“那从东面,会不会说的是走魔法王国的东面大路呢?”
魔法王国她再熟悉不过了。东边大路是主干道,虽然宽阔,但是延伸出的枝杈小路特别多,还有几条商队运货的商道,热闹非凡;末段的交汇处上,提供旅行、运输服务的飞马棚和港口也多,人来人往的,形形色色的人都在那里汇聚又分散。
如果变装混入人群中,那么被发现的几率应该会减小,总地来说相对隐秘。
把信举在眼前,她突然想到:“……既然赛克先生专门折小纸片给我传信,他……难道是想让我跟他……一起去?”
苏菲亚的脸腾地变红,连忙挥挥手扰去这不切实际的答案——赛克先生叫她一起,是为了……呃,为了探查更合理,更有保障,更有安全感?
她这么厉害的吗?这样岂不是更自恋了啊喂!
冷静,冷静。
她懊恼地把头磕在冰凉的桌面上,对着赛克那几行字无声地尖叫。他那张总是带点无奈和妥协的面庞在眼前不住地晃动,好像还在对她傻傻地笑……她心跳得更乱了。
“不行,赛克先生都给我寄信了……我、我我——我绝对要去!”
她拍拍脸颊站起来,气势汹汹地把大部头的书本一本本插回书架,准备收拾收拾就立即动身。
可是刚转头,罗伦威严的话语又猛然飘忽在耳边,勒住了她的脚步。
非必要不外出。
如果擅自出去,爸爸会失望的吧?
苏菲亚犹豫地看着手中被攥得皱皱巴巴的白纸片。这轻飘飘的一张小纸,承载着赛克的信任,斯诺的求助,艾德琳和时间异常的谜团……还有她自己那颗渴望并肩作战的心。
它重逾千斤。
怎么办?
强烈的无力感和焦躁攫住了她,越收越紧,让她喘不上气。她开始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宛如一头困兽。礼服裙摆扫过覆着薄灰的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左右为难。
不行,你得坚定一点,苏菲亚。
假设就让赛克一个人莽撞着去艾德琳的宫殿搜索信息……那实在是太危险了,苏菲亚放心不下,她必须陪在他身边。
……但是。
愧疚感像细小的针尖似的,一下一下地刺着她的心脏——爸爸,对不起了,女儿又要违背您的命令了。
明天晚上,一定要出去!
偷偷溜出去如何?
……不不不,风险太大了。
她很清楚,王宫的戒备森严,一天到晚——到处都有人巡逻。平时的话,卫兵们未必会特别关注她,不过现在爸爸禁了她的足,肯定会安排人盯着自己。
今天去参加公主聚会的那幅诡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冰冰冷的天气,大门口的两个守卫眼神锐利,毫无信任地守了她好半天,还是安柏来了才堪堪放她出去了。
直接硬闯出门?停,这完全就不可能……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没准刚出去就被抓回来了,不仅自己完蛋,还会彻底暴露赛克的计划。闹得大了,甚至可能牵连斯诺。
这不行那不行的,关键是她根本没有时间做缜密的决策嘛!
她没办法从高高的宫墙里脱身。
“……苏菲亚公主?大半夜的,您怎么还在这里?”
“啊!”
苏菲亚被吓得碰倒了木头椅子,她借着来人手中提着的油灯看去——好吧,又是巴利维克。
“您不会在这儿看了一晚上的书吧?现在都快十二点整了。”
“抱歉。”
巴利维克叹息一声,“唉,赶紧去歇息吧,这里我来整理。”
苏菲亚点了点头,只得先行回了卧房。
“好饿……早知道问巴利维克要点吃的了。”
沉思了一整宿,她顶着黑眼圈起了床。
——苏菲亚打算进行一场荒谬绝伦的行动。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