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陈旧的味道。
旅店内部狭小而昏暗,一楼除了前台,还摆放了几张龟裂的小木桌,零零散散地坐着两三个面无表情的客人。对于苏菲亚和赛克的推门而入,屋内没有任何一人作出反应,包括老板——大多数都选择瘫靠在椅背上打盹。
赛克领着疲倦的苏菲亚走向前台,“您好,我要住店。”
“……”
柜台后的矮胖男人并不理会他,反复地擦拭着本就不脏的玻璃杯,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勾着指头敲了敲桌板,赛克试图唤醒“茫然”的老板,“……呃,不好意思?我们要住店,还有空房间吗?”
“您好?”
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一字一卡地说道:“……客房……住满了……但是……我还有一……一间阁楼……如果你们不嫌弃,就住……那里吧。”
“——只有……一间?!可、可是……我们……”苏菲亚被传染似的磕巴起来。
不妥吧?!
“……没……办法……真的只有……这……一间了。”
“汉娜,你去睡吧,我不睡就行了。”
“一晚上不睡觉?那怎么行?轮着休息吧,不养精蓄锐的话,怎么能应付明天的事儿呢?——”
“……”
察觉到老板正在缓慢地释放出不耐烦的情绪,赛克适时开口:“——麻烦了。那么,多少钱呢?”
老板费劲地比了个“二”的手势,“……银币。”
耐心地听完老板慢吞吞的报价,赛克付了两个硬币,然后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把钱收入抽屉里——苏菲亚心里抓狂到想替他完成,这太窒息了!
千辛万苦之后,他们终于领取到了阁楼的钥匙。老板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左一指,“阁楼……从左边楼梯……上去,最高……层……就是。”
“谢谢您。”
阁楼里灰尘扑扑,呛得苏菲亚连打好几个喷嚏,“咳咳咳……这是多长时间没打扫了?”
“将就着睡吧,好歹家具是齐全的。”
赛克打开窗户通风,把包和外衣挂到墙上不断褪色的挂钩上,稍微拍了拍床铺,整理了一下被单,“好了,躺去吧。”
苏菲亚扑腾着坐上去——老天,这床邦邦硬!她的腰差点都震碎了!
安静下来,她忧虑地盯着水泥地板,心寒不已,“唉,这里的人就……这样生活吗?”
“据我所知,之前不是这样的……他们的言语和神情也能看出这事发生的蹊跷。”
半晌,苏菲亚吐出:“太可怜了……”
苏菲亚大致梳洗了一下,回房立刻缩在凉飕飕的被子里,信誓旦旦地向赛克保证四个小时后换班,结果时间到了,人仍然在枕着枕头呼呼大睡。
赛克好笑地轻轻刮了刮她暖呼呼的小脸蛋儿。
“小睡神。”
——啊!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哎呀!!怎么天亮了!!!
惊恐地从床上一蹦而起,苏菲亚看见赛克抱着胳膊,在硬硬的椅子上憋屈地窝着,闭目养神。
他小鸡啄米一样,一下一下地点着头,马上就要一头栽倒桌上了。
赛克被苏菲亚起床发出的噪杂声给弄醒了,苏菲亚生气地锤着他的肩膀,“嘿——嘿嘿!你昨晚不叫我!怎么能这样!”
“呼——看你睡得那么香,我怎么忍心叫你起来?”
“这不是理由!”
“好了,我觉少。既然醒了,那我们赶快打听打听吧——就从楼下的这伙人入手。”
白天的旅店大堂比夜晚还要冷清。
两人淡定地下了楼,挑了个靠窗的地方吃早餐。
“阿尔,对面有个老太太,看上去好像很正常。”苏菲亚努了努嘴巴,悄悄瞥向角落里一个在位子上写写画画的女士。
“我知道了。”
苏菲亚和赛克端着自己稀汤寡水的麦片粥,坐到了老太太身边。
“早上好啊,夫人!”苏菲亚咧嘴一笑,露出了她自认为最甜美最天真的笑容。
老太太瞧了一眼他俩,继续画画。
苏菲亚毫不气馁,她小口喝着粥,眼睛探求般地来回张望,最后又落回老人身上,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心中的疑惑,“唔唔,夫人……您别怪我多嘴啊,我和我表哥刚从乡下来,想找点活儿干,可是——”
“——可是你们这城里……咋这么怪呢?我昨天看到有人跑得跟一阵风似的,咻一下就没了!难道——难道他们都会超能力吗?”
苏菲亚装出了一副晕不拉几的模样。
赛克突然笑出声来了。
“……”
微恼地在底下掐了一把赛克,苏菲亚尴尬地交叉着手,“别笑了……我是真的好好奇……行,确实有点傻……”
“乡下?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怎么想不开来这里找工作……赶紧离开这里吧。”
“这……这里虽然怪了点,但看着挺热闹的啊?而且我们路费都快花光了,就指望着在这儿挣点钱呢……”
“你们有所不知……”
老太太伸着脑子看了看旁处,刻意地减小音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从都城那边传过来的!大概半年前……然后就慢慢蔓延开来,像瘟疫一样!”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本来一直在安居乐业地生活着,合理合法地使用着时间的魔力……”
“不知道是哪一天的下午来着,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刚听到打了几声响雷,就开始下暴雨——我本以为是正常的,谁料暴雨结束,立即飘大雪,雪花飘完又艳阳高照,热得跟夏天一样,让人口干舌燥,接着再刮风再下雨再下雪再放晴……循环往复了半个月!”
“啊?官方不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