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里后来到底生了什么事?”余织觉得他今天有些反常。他从来不提及这些事情,如今却似乎打算全部说出来。
林天穆不禁冷笑,他的表情令余织觉得陌生,就想一个冷酷充满刺的人。
“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不过就是我妈杀了我爸,至少,每个人都这么认为。”他说:“哪怕他们没有证据,哪怕,他们连他的尸体也没有找到。”
林天穆不为所动,他的样子就想在谈及今日的天气一般平静。
“他一消失,我妈就被冠以杀人的罪名,一开始家里人也不信的,但渐渐的,众叛亲离,她被赶了出来,回到娘家,也不被接纳。只好带着我和我妹自立门户,本来她就是个要强的人,所以对那些恶意也一直很坚强。”
“所有人都只知道,我父母的生意越做越大,我爸是个能力够强的男人,他很混的开,所谓的白道□□都给足了他面子。却无人知晓,这背后,我妈也是中流砥柱。我家里真正承担着一家之主的责任和事业的是我妈,她能力远大于我爸,只不过她爱他,所以甘居其后。”
“既然这样,她怎么会被人怀疑?他们感情好应该是人尽皆知的吧?”
“哪有为什么?”林天穆又喝尽了杯子里的酒:“人和钱总要有一样留得住才行,既然如此,流言是很可怕的,信任在它面前不堪一击。那些人觉得她那么年轻,又带着两个孩子,生活的艰辛了定会让她不堪忍受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那么,那些财富自然是跟着进了别人的口袋了。”
“至于我妈娘家,本就算不上亲密无间,我老人都更偏爱唯一的儿子,女儿除了这种事,当然也是甩的越干净越好了。”
余织听得心里难受,她问到:“难道,就不能看在小孩子的份上……”
“我跟穆然一直很姥爷那边不亲,因为我们知道我妈和我舅的不同待遇,所以跟他们亲不起来,而且,他们有本家的孙子,所以,也不缺子孙承欢膝下。”
林天穆说:“后来我妈去世,她是自杀的。我和穆然就一直在亲戚之间辗转,他们有钱的就推脱,条件稍微差一点的,就惦记着我妈的房子。因为她去世前立了遗嘱,房子归她的孩子。不过,大抵是为了我爸,法律效益上,她的孩子只有穆然。”
余织听到这里,声音开始忍不住哽咽:“那你们怎么会漂泊不定呢?”
“遗嘱一直在我手上,不过我没有立即拿出来,我妈的葬礼过后,我想着,或许有那么一家人会愿意待我们和以前一样。因为以前,大家都和乐融融,相亲相爱。结果,却换来我们颠沛流离的生活。接着,我爷爷去世,我和穆然被迫分开,我也赌气去了外面自己生活。你一定觉得好奇,我哪来的钱过活呢!”他继续说着,眼里依旧波澜不惊:“我曾离家出走过,被我爷爷找了回去,你觉得讽刺吗,他居然忏悔,虽然没说原因,但我知道为什么。他给了我一笔不少的钱,我收下了,然后独自居住。不久后,他死了,我才知道,或许是临近死亡,心里的恐惧令他如此,而不是愧疚。挺好笑的,其实,我爸是独生子,有好几个姐姐。而我妈是独生女,只有兄弟。所以,我用那些钱,用的心安理得。我升学出国,然后,一直活的好好的,直到现在。”
“那栋房子,在我和穆然被送走后,一直无人看管,后来,我考上大学后,回去祭拜我妈,才发现,我舅他们在看管着它。那个时候,我觉得无所谓,反正也不打算回去住,他看着,那也是我妹妹的。不曾想过会有今日的事情。”
余织提醒到:“你不是有遗嘱的吗?你直接拿出来,我们连官司也不用打了。”
“没用的,遗嘱已经没有了。”
“什么?”
余织不相信林天穆会连这么重要的东西也弄丢了。
“它早就不知所踪,我也不到在哪里可以找到。”
林天穆说:“我只记得,我把它放在一个项链里。但是我好像什么时候弄丢了它。我真该死啊!”
话说于此,桌上的酒瓶都空了,他终于将手里的东西放好,对余织露出一个浅笑:“你现在知道,我这个人有多可恶麻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