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聚集在小镇广场,今天就是两人接受圣子资格审查的日子了。
虽然经历了昨晚的意外,但婶婶却待她一如既往,甚至没有向对待混混那样,强制性地让自己接受她的条件,而是将其作为一个可行的备选项。女巫的诺言固然宝贵,但对于目前的她而言,还不至于像胡萝卜吊在眼前的驴一样,为了这个“实现任何愿望”的机会而甘当复仇的利刃。
她可要好好地利用这个机会,是用来找到任务目标花,还是用来找到其他队友,甚至是用来快速脱离这个世界呢?
格蕾仔细思索着,却没注意四周人头攒动,老老少少的面孔在朝向教堂的时候都带着狂热。
从城市来的神官站在露台上,面对着人群,他挥舞了一下手杖。万千金色的光雨从天际滑落,人们兴奋地看着这一切。无知的孩童扑向坠落在地的光雨,张开手掌却失望地发现一无所有。有些虔诚的信徒甚至已经跪下,对着光雨,对着神官,以及其背后教堂中俯视众生的神像,祈求着来年的丰收。
“光明神在上!”他们兴奋地尖叫着。
“光明神在上……”他们低语着。
“我宣布,圣子遴选开始!”
在此之前,格蕾从未探究过这座教堂,乃至其背后的教廷究竟代表着什么。但这一刻,她却突然对自己莫名背负的这个身份产生了拒意。
她的视线巡游在人群中,试图从熟悉的身影中寻找一丝慰藉……婶婶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但就连安妮也没有来吗?
想到自己被认定为圣子候选人后,甚至还没找到机会和她说上话,格蕾不禁感到几分落寞。
怕不是恼了自己吧,走之前一定要给她道歉。
虽然身体极度抗拒,但仍不可避免地被人潮推向中央。这份拒意并非无中生有,而是源自她来到这里后获得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祝福:不变。
受到这份祝福的束缚,她不仅无法改变自己的身份,永远都只能是一名“普通村民”,还被塞了一个绝无可能达成的任务。格蕾摸了摸自己手腕的印记,有些咬牙切齿。
万一受到不变的影响,她被人发现自己仅仅是一名普通村民,该怎么办?甚至如果被检测到手腕的印记,她被误认为是光明神的敌人,又该怎么办?
格蕾看着眼前的大门,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不久后就会如丧家之犬般被轰出门外。她甚至连话术和逃跑路线都想好了,只要跳上一旁酒馆的屋檐,再跳到钟楼上避开搜查的人群,趁着夜色摸回家就行。
她看向与自己并肩站立的吉奥,对方穿着繁复的长袍,头戴羽毛做成的冠冕,一对耳朵却如同初生的幼兽一般扁平地贴在头上。虽然看不见狐狸的尾巴,但她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哈气了。
好吧,这也是个紧张的,看来不能指望他先上了。
一旁的镇民们看着被推到最前方的两人,只觉得塔克这个平时不甚注重的小辈,不骄不躁,气势上竟然有隐隐压过吉奥的征兆!他们不时指指点点 ,“塔克这小子平时没注意,遇到事后还真行!你看看人家,即将接受审查,耳朵都没动一下的。” “镇长家的公子平时看着多伶俐的一个孩子……就是胆子小了点。”
镇长看着这一幕,暗自冷笑,眼中闪过几分锐利,虽然没想到雇佣的混混竟然暗杀失败了,但他不是没有留后手,这个臭小子也就只能再嘚瑟这一回了。
如果格蕾听得见这些闲言碎语的话可能会吐槽:当然不会动了,这是用来充样子的假兽耳啊。但她根本来不及想这些,因为审查近在眼前。
“候选人进!”门内传来了神官的声音,也不知道这位老者是使了什么法子,让自己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扉后还响彻整个小镇。
人群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都紧紧盯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