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赢悻悻地收回手,指腹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到花间发梢时那丝若有若无的柔软触感,仿佛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发香。
他捻了捻手指,随后瞥向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洪之言。
对方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将那未干的泪痕照得格外清晰,像两道未愈合的伤口。
练习室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僵局打着节拍。
花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生怕惊扰到对方似地轻轻抽出两张柔软的卫生纸。
“他还回来吗?戏我不演了,偶像我也不当了。我只想他陪在我身边。”洪之言接过纸巾,胡乱地抹了抹脸,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哽咽。
花间本想批评洪之言不该因为感情就要死要活失去理智,但转念一想,说不定这是这只笨猫的情窦初开,是他第一次坦然大方地承认爱意。
别人的感情哪有自己插嘴的道理。
花间刚想把洪之言搂进怀里安慰,门却在此刻被推开。
徐萧站在门口,脚步迟疑,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踏入这片不知还是否属于自己的领域。
当看到洪之言哭红的眼睛时,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仿佛被那悲伤灼伤了。
“我……”徐萧嗫嚅半天,可还是不知道是要表现得自然一些还是该道歉安慰。最后只能僵硬着身子低下头。
然而下一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钻进了他的怀里。
洪之言的手小心翼翼地勾住徐萧的腰,像只终于找回主人的小兽,闷着声音满是委屈说:“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把你的脸画在厕所墙上天天盯着看了。我不拍了,我们和好行不行?”
徐萧的手指微微颤抖,慢慢抬起却在碰上那毛绒脑袋前停住了,他好像看到了那个自己并不喜欢的未婚妻——孙家小姐,孙嫚。
昨天他去了那个无聊的相亲,双方家长都很满意,孙嫚也温婉地笑着。
只有自己表情僵硬像是硬融进来的怪物。
孙嫚是自己的粉丝,孙家又宠爱这个小女儿。就算自己像一尊佛像坐在那里无动于衷,孙嫚的眼睛也会闪着星星一直望着自己。
徐杰没有参加,是徐迪和妈妈陪同。
因为父亲病了,徐萧并不是很喜欢自己的父亲,但心里难免会泛起担忧。
本想去医院看望,可哥哥还是强拉着自己,优先参与这个和自己意志毫无关系的相亲。
“徐萧……”洪之言的声音将徐萧从记忆中拉回神来,指尖终于落在洪之言发丝间。
他轻抚那柔软的发,喉咙里滚动着压抑许久的言语:“我……我是来看看你。孟汤呢?”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洪之言抓住徐萧的外套,眼神是期待也蕴藏着畏惧。
那盈着泪水的眼睛,那紧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怎么让徐萧不心疼?
可他垂眸,轻叹一声避开那双盛满星光的眼,最后还是说:“抱歉,我不能继续陪你了……还有,孟汤呢?”
洪之言浑身一僵,脱力般向后倒去,幸好有花间将他扶住。
“你什么意思?”花间蹙眉听懂了徐萧的话外之意,“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花间的表情不像是能轻易糊弄过去,就连队长郑赢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徐萧的脸色比练习室的墙面还要苍白,他低头避开所有人的目光,指尖把裤缝磨得发烫。
“就公司……公司给我安排了新的发展方向。”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新方向?那我们组合怎么办?”郑赢提着吉他,虽非本意,但看着确实像是要打架来的。
“不知道啊,我需要去国外培训,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徐萧编出这句话后连洪之言的气息都不敢去闻了。
那家伙一定是哭了。
徐萧紧咬着嘴唇,他很想像一条泥鳅一样就这么溜走。
花间扶着洪之言的手臂骤然收紧,他能感觉到怀里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郑赢不知何时挡在洪之言身前,像一道沉默的屏障,挡住这个让他心碎的人:“我不同意。公司可以换,人不能丢。”
重生至此,所有都变得不同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重生,但不会再分开,这是郑赢心里的执念。
“你别想骗我们。”花间从徐萧的表情就能看出这家伙在撒谎,他怎么可能会同意单独培训,他不可能甩掉洪之言。
可此刻他确实要离开了,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足以逼迫他放弃一切的事。
“我陪你去,好不好?”洪之言眼神懵懂,似乎徐萧说什么他都深信不疑。
他从花间怀里挣脱出来,跌跌撞撞,最后抓住徐萧的胳膊,那掌心的温度烫得徐萧一哆嗦。
“你去多久?我可以陪你。我跟你一起去,我可以在国外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我不打扰你培训,我就每天看看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似浸透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徐萧心头。
“别丢下我,我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徐萧突然心口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想摇头,想把这个傻瓜推开,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又一下。急切地催促不用去看就知道是自己的哥哥。
“听我说。”徐萧还是将洪之言推远,这只笨猫的眼神实在是像烙铁,太痛了,一下下砸在心口,烫得灵魂都在战栗,“其实……我不想骗你。”
练习室变得寂静,似乎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但是……”
“我要退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