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在那晚的寒风过后悄然降临,枝头泛起嫩绿,晨光中露珠轻颤。
不过怕冷的人仍裹着厚外套。
就如此刻的洪之言,整个人蜷进棉衣里,缩在角落呼着白气,数着道具钟表上的指针一圈圈转动。
“你不再看看台词了?”徐萧将洪之言搂进怀里,想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对方。
自从酒店那晚后,徐萧又乐颠颠地和洪之言回了组合,他在薯片上跪了一整晚才获得花间的谅解。
徐萧默默拉黑了家里人,虽然他知道这似乎没什么用,但至少此刻,他能不再畏缩地站在洪之言身边。
但这些都已过去,重要的是此刻他们并肩坐在片场角落,看着剧组人员忙前忙后,两人仿佛是误闯进来的局外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洪之言的角色极为边缘,台词没几句,基本就是个背景板。要不是他这张脸和最近的热度,估计导演可以随便拉个群演来凑合。
可徐萧还是希望洪之言能一遍过,不要有任何差错。他不希望洪之言也经历自己当初被导演当众羞辱的窘境,那种无力感和自我怀疑一旦扎根便难以消除。
当然他也有私心,他不想洪之言和辰糜接触太久。
徐萧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洪之言的腕骨,目光落在远处被众星捧月的辰糜身上。
那人正笑着与导演交谈,化妆师正细心地为他补着妆。风拂过辰糜的衣角,他微微侧头,目光竟穿过人群落在徐萧身上,带着浓浓的挑衅。
徐萧下意识将洪之言往怀里带了带:“之言,待会拍完就走,今天一天就能拍完对吧。”
这句话徐萧问过很多次,他不是在寻求答案而是一种安全感。
“对啊。”洪之言轻轻点头,即便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了很多遍,“还有两场就结束了,到时候咱俩偷偷去吃烤串别告诉孟婆了,我刚看到路边有个阿姨在卖。还有炸串!”
“下次体重检查你又要哭了。”徐萧贱兮兮地捏了捏洪之言的脸蛋儿。
“你自己很好嘛!”洪之言起身反击,一把掀开对方的棉衣、毛衣、秋衣,伸手摸上去,靠,竟然真的有八块腹肌!
对啊,那晚不是看过了……
真是自取其辱。
“咋了?那晚没看够?”徐萧将洪之言一把搂住,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现在每晚都给你看,好不好?”
“不用了哥,你身材蛮不错的,就是穿得也忒多了。”洪之言无语,咋舌坐回原处。
屁股还没坐稳导演就喊了他们的名字:“之言,来吧。”
“好!”洪之言应了一声,随后扭头看向徐萧,“马上结束了,一会儿必须陪我吃!”
徐萧笑着点头,目送他走向镜头中央,随后眼里的光消失,变得凶狠警惕,像是保护族群的狼王。
这是徐萧最担心的一场戏,洪之言和辰糜的对手戏。
镜头前,洪之言站定,辰糜朝他走来,笑意温润却眼神锋利:“宝贝,这几天你都没有找我呢。”
“我干嘛要找你这只臭狐狸!”洪之言轻哼一声调整帽子。为了贴合拍摄需求与自身人设,剧组特意为洪之言设计了始终戴帽子的造型。
如此特殊的待遇,自然少不了辰糜在背后的推动,这家伙分明是铁了心要和洪之言有所接触。
导演一声“Action!”落下,众人皆屏息凝神。镜头下洪之言的眼神瞬间转变,帽檐的阴影也掩不住他唇角那抹冷意:“少缠着我姐。”
戏里,洪之言是辰糜女友的弟弟,总是极力反对男女主交往,徐萧甚至觉得这是辰糜的癖好,喜欢看洪之言阻止自己和别人相爱。
“恶心。”徐萧不屑。
辰糜笑着挑起洪之言的帽檐:“我跟你姐姐是认真的,你别总是自作多情地替你姐姐做决定。”
帽檐下洪之言眸光一凛,反手扣住辰糜手腕:“你对我姐姐的‘认真’,就是让她天天流泪?”
徐萧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接下来的戏份他早已看过剧本——两人激烈争执,洪之言不慎失足掉进水池,辰糜为拉他也不顾一切地跟着跳了进去。
水花四溅的瞬间,徐萧猛地站起身,监视器里洪之言在水中挣扎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缩。
猫咪是怕水的,这是徐萧第一瞬间想到的话。他几乎是本能地冲向片场边缘,却被工作人员死死拦住。
“哗啦”辰糜也落入水中,水波翻涌间两人在池中拉扯着彼此,辰糜显然早有准备,顺势揽住洪之言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
洪之言本能地抗拒,辰糜曾经的强迫又像鬼魅般袭来。可辰糜的手臂如铁箍般锁住他,指尖也划过他的腹部。
徐萧眼底猩红,拳头紧握到颤抖。终于听到导演喊“卡”,徐萧猛地冲进水池将人拽出,抢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浴巾,一把裹住洪之言的身体:“没事吧?”
洪之言咳了几声笑着摇头,可这依旧安慰不了对方。徐萧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剜着辰糜:“导演,戏一遍过了吧?”
“完美,一遍过!”
导演的话并不重要了,辰糜从水池中爬出,发梢滴着水,他盯着自己的指尖,那残留的触感仍在发烫,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像极了从他身边逃走的洪之言。
“洪之言。”辰糜唤着洪之言的名字,可视线却停留在对方腹部,“你们……不会是……”
那跳动感不会错,辰糜轻轻闻着自己指尖,那是一种陌生的气味。
“我们怎么了?”洪之言皱眉,脑袋被毛巾擦得左右乱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