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武离她越来越近,鼻尖相碰,嘴唇眼看就要撞上,楚问君突然撇过一边,他的嘴唇堪堪落在她的脖颈上,轻轻吸允。
瞬间,宛如电流窜过,心仿佛都慢了一拍,只听到他轻道:“既然你选择藏起来,那就藏好了,就当……我从未知道这件事。”
楚问君一怔。
她看向他,再次问:“为什么?”
他漫不经心道:“下山前我说过是来除魔卫道,而你是我亲自要来的人。”
……他的人。
楚问君觉得匪夷所思。他竟就以这样微不足道的理由,轻飘飘地放过了这件事……放过了她。
奇异的是,她默认了他的选择,两人在此刻有种惊人的默契。
顾如武头一次无比的庆幸,庆幸自己第一次的心软。假如当时……他狠下心对她动了手,不,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心脏都觉得微微一颤,心痛的感觉立马传过来,不敢再继续想象下去。
几千年了,他都快忘了活着是什么滋味,这种心痛让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
顾如武稍退少许,抬眼凝视着她,掌心微微包裹住她的手指,忽略掉她轻微的挣扎,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与之相反的是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带着强烈的占有感,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在说她从发丝到指尖,都只能归他所有。
他们十指交握,紧紧缠绕。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楚问君心中微微一缩。这个人,不装了。
她镇定自若道:“你……你别这样,男女…授受不亲。”
顾如武突然笑了,似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可爱。他非但没退,反而更近一步。她越回避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就越想逼她正视。
他的眼神慢慢沉下来,望着她,像被吸住一样,连眨眼都变得慢半拍。
看这架势,今天势必要点破什么,楚问君心里有些慌乱,以及不知所措。她的大脑嗡嗡,眼前的人都出现了重影。
就在顾如武再一次倾身时,她突然昏倒了。他愣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俯身接住她,掌心贴着她后颈的温度烫得他心一沉,竟然才发现她的体温高的离谱。
发烧了。
她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没什么血色,此刻昏迷不醒地靠在他的怀里,不知为何,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烦躁。顾如武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带她出来的决定。
他将人抱下山,安安稳稳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的身体现在虚弱,承受不住他渡过来的灵力,他便将丹药碾碎成粉末,和水给她喂进去。
待她身上出了汗,烧退了,才堪堪停下忙碌。
楚问君醒来的时候顾入伍已经不在了,在百草屋待了三天,身体才算好彻底。除了前两天晚上上山透过气外,这三天里,她整日只能呆在百草屋。
也不知道顾如武跟药童都说了什么,只要看到她走出屋门总会被带回去。
这天傍晚,顾如武再次出现了。
他一身劲装,英姿飒爽出现在她房间内,扯了扯唇:“听药童说你这几天一直想出去,你身上还没好利索,外面待得太久怕又染风寒,所以我让药童拦着你。”他竟然向她解释。
“带你出去走走。”顾如武说。
楚问君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惊讶:“现在?”
“嗯。”
令楚问君没有想到的是,顾如武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乱魂渊。
晚上的气温凉意侵人。
夜风轻而柔地吹着,从四面八方吹来,好在她的身上被他披了一件披风,遮风挡雨,倒也还觉得温暖。
两人慢慢行走在街道上,夜晚的乱魂渊相比白天更具有魅惑,随处可见的五彩灯光宛如前世的霓虹灯,街道上的行人有妖魔、鬼怪,修仙者,平时见到必喊打喊杀的一群人此刻却异常和谐。
楚问君漫无目的地走着,身边顾如武不紧不慢地跟着,与她一起行走于暗夜里,仿佛随身的灯火。
待夜色更深些,乱魂渊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街市上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一些白天不曾露面的稀有物品开始频繁出现在街市上。楚问君甚至看到了在宗门被称为禁品的丹药。
两人似有默契一般,一路尽朝着人迹少见的小路走,热闹的街市也慢慢消失在眼前,只还能听见那远远的喧嚣。
灯火在身后越走越远,眼前逐渐步入一望无际的黑暗。
楚问君停住脚步:“这是要往哪里去?”
“很快就会到了。”
楚问君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闻言不禁挑了挑眉,原来他还真有要去的地方,她还以为两人纯粹是在瞎逛呢。
“听说乱魂渊里,不平静啊,夜晚尤甚。”她道。
“确实如此。”顾如武道。
就在他们二人说话的功夫,旁边街巷的一个角落就发生了杀人夺宝的惨案,这种黑吃黑的现象,在乱中有序的乱魂渊再常见不过。
“你我二人这样闲逛,就不怕被人盯上,也被抢杀了。”楚问君道,倘若不是他要来,大半夜她绝对不会独自前来。
暗幽幽的夜色中,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只见顾如武扯了扯嘴角:“也得让他们有胆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