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声是从院子里传出来的,吹的断断续续,哭号声更清晰了,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
“去敲门。”顾如武道。
闻言,萧何峰径直上前,怕里头人听不见按着门环用力拍了好几下,里面才终于有了动静。
“吱呀”大门被打开,是一个老仆。
他神色紧张地看着几人,小心翼翼道:“敢问各位是……”
“打扰老伯,我们是修仙弟子,正好路过此地,原本想找间客栈,却没想到镇上无一家客栈开门且街上不见人影,敢问能否在府上借宿几晚?”
老仆一脸为难,拒绝:“不是我家不收,实在是此地不易久留,还望各位速速离去吧…”
老仆话还未说完,门内有一声音传来:“老丁是谁来了啊?”
还未等老仆回话,说话那人已行至大门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的衣服材质略好,但是因长久缺打理,有许多凌乱的地方。
看着门口五位从周身气势上便不同非凡的几位,张桐疑惑:“几位有何事?”
楚问君顾如武一行人还未开口,他身边的老仆便已在耳边将他们的来意说了一遍,刚说完就见张桐看向几人的眼神变了。
像溺水之人捞到的一截浮木,绝望之际的人看到一根救命稻草。
哭到泡肿的眼睛迸发希翼。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沙哑:“仙长…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就快请进来歇歇脚吧!”
这村镇如此反常,怕是暗流涌动。这家人的不对劲,就是这暗流里的一道引子。楚问君想。
一进入院子,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棺材,中间一位妇人哭的双眼通红,旁人险些搀扶不动,方才就是她在哭。
楚问君一行人走进来,引得院中的人纷纷侧目,她发现在院子里的每个人具面色疲惫,且全都穿着丧服,无一例外。
见张桐进来,其中一同样穿着丧服的中年男子上前道:“张大哥之冠的棺材已做好,灵堂也搭好了,那我等就先告辞了,若是还有事尽可差遣老仆告知。”
主人家张桐忙抱拳感谢,将一行人送出去,关上大门。
就在张桐送客的时候,楚问君趁机观察了一番此宅四方景象,也许是刚下完雨,湿冷的潮气裹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她怀中的引阴符正发烫。
张桐送完人忙道:“对不住几位仙长,今日家中实在是有些忙碌,劳仙长们等候,房间早已备好,就在后院,且跟我来。”
张桐家不愧是村镇里的富庶人家,他家后院宽广,一进门就是花园连带着假山,正常来讲,此刻的季节正应该是花朵锦簇,枝繁叶茂。
但是眼前却是一片枯死的花丛,和衰竭的假山流水,墙角的鬼针草反常地疯长着,青石板里积着一汪浑浊的雨水。
阴煞扑面而来。
楚问君看向同行之中的其他人,顾如武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另外三人则是满脸好奇,神色中并未有任何不适。
难道只有她感觉到了阴煞之气?
后院房间多,他们五人一人一间。但是房间不在一处,陆行在刚进门的第一排,萧何峰和柳涟漪在第二排,楚问君和顾如武在第三处。
“多谢主人家款待,敢问如何称呼?”楚问君道。
“不敢当仙长这句“主人家”,此村镇是张家庄,在下姓张,单名一个桐字。偏僻之地房间简陋,各位仙长不嫌弃就好。” 张桐语气诚恳,说完并没有离开,反而欲言又止。
“张大哥,我们既然有缘在此处落脚,若有难处不妨直说。”楚问君打破沉默。
话音刚落,只见方才还从容淡定的人,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膝盖发出闷响。
脸皱成一团,眼窝红肿,泪水从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声音嘶哑,哭声绝望:“各位仙长!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他三天前进山寻草药,就再也没回来啊!”
对面几人还未说话,他又重重地磕了个响头,脊背佝偻着像被抽了骨头。
此时,门外来了一妇人,听闻张桐的声音,得知面前几人来历不凡,连忙跟着跪在一处哭求。
楚问君连忙将两人扶起:“张大哥张大嫂快起来!咱们莫急,有话慢慢说。”
萧何峰等人也跟着虚虚抬了抬手,对于这些修仙世家弟子而言,若不是下山除魔历练,他们也许永远都不会跟凡人接触。
两人被搀着起身,却依旧佝偻着背,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接过了楚问君递过来的茶水,待情绪过去,才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