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出了这事,城主之位肯定是不保了,杜横真的是现下最适合的城主人选。虽然陛下给了她这个任命官员的权利,但官员调任的事情确实很麻烦,再加上洛念并不清楚其他地方的官员就任情况,贸然安排杜横直接当了新城主可能会造成更多麻烦事,所以只是让他先暂代城主,等朝廷调令。
综上,她也并没有敷衍杜横,确实要等朝廷那边的安排,只是陛下那边是不是按照她去信说的直接省事安排杜横代理转正式就不好说了。
洛念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立刻就变得底气十足并拍了拍杜横的肩膀表示鼓励:“还有,这个事情呢我在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信任你一定可以做好这件事,这两天你的表现也证明我的信任不是盲目的。所以不用担心外界的风言风语,做好你的工作就行了。”
杜横还想再说什么,被洛念出声打断:“明日庆功宴,杜城主,啊,你不喜欢这个称呼。杜代理城主,你现在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才对,不应该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本殿下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就这样啊,你好好工作,我先走了,明日见。”
说完就趁杜横愣神的功夫,脚底抹油般呲溜一下逃离现场。
杜横看着她迅速远去的背影,不由失笑。
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逃跑了,他难道不知道新任城主赴任要多久时间吗?他在意的明明是这个代理城主的位置最适人选不应该是她自己这个殿下吗?就算她参加完庆功宴以后要赶紧奔赴永州查硝石的事情,但在阳城这些天,代理城主的事情就应该她来做啊!
知道他这两天有多忙碌吗?处理各种文书比他在军营起早贪黑地狱训练的日子还要累,什么他熟悉阳城是最合适的人选完全就是在推卸责任,因为她自己来做只会更累。
魂淡啊!自己的事情就应该自己做啊,不要推给别人!他当时真是被她一句简单的信任勾的五迷三道的才会答应他接下这堆烂摊子。好了,现在推也推不掉了,必须在这位子上劳心劳力个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直到新官上任才得以解脱。
杜横越想越气,周围气压越来越低,脚下步子愈来愈快,脸色也愈加深沉。
张月升从他身边经过本想打招呼,单纯如他也发觉了不对,在他哥准备捂他嘴时默默咽下话语,主动带着张明升靠边低头欣赏地上光秃秃还未移栽植株的土坑,企图降低两人的存在感。直到杜横满脸怨气地从他们身后走过没注意到两人,他才长长松了口气,转头询问聪明的兄长。
“杜哥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吓人。”
聪明的兄长想了想,聪明地开口:“应该是又在殿下那边吃堵了。”
*
庆功宴如期在城主府举行。
各方人员在席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洛念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的同袍和他身边的禁卫军拼酒,并互相讲着趣事,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时不时插两句话。
酒楼有急事需要处理,叶熹带着人来晚了,被杨洪峰和穆程带头起哄自罚三杯。叶熹在众人的注视下笑着干了三碗,令在坐都不由咋舌叫好,这豁达劲倒让带头的两人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湘兰本想侍候在洛念身边,被洛念推去了阿离的位置旁,让阿离帮忙带着好好享受宴会。两人围着洛念的话题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刚开始湘兰还时刻注意着洛念的位置,在阿离带着几杯酒过后也放松下来,并主动聊起了洛念幼时在定京的各种事情,大多是从皇后那里听来的。讲到有趣的地方还会和阿离一起展颜欢笑,比起先前的严肃古板多了些鲜活。
杜横一直想找洛念聊城主的事情,实在不行让偷懒的殿下再找一个人帮忙分担一些工作也好,结果刚找到机会就被事先接取了任务的张家兄弟缠住,逮着左敬一杯右聊一下,就是不去找洛念这位大功臣。他自然也知道有洛念的手笔在里面,有些委屈,但在宴席的欢快氛围下,这份委屈也迅速被感染而消失。
算了,累就累点吧。
虽然没有了最不客套的三人来灌她酒,但作为身份最高,功劳最大,制定整个计划并担任总指挥的洛念自然也少不了席间其他人的敬酒。
洛念喝得脸色红扑扑的,但意识还清醒着。还好这次的酒后劲不大,不然她可能又要像之前宫宴那般不知不觉就醉了。
看着席间欢乐的场景,洛念也一直带着笑意,只是心中莫名有些失落。大概是酒的催化,她有些想裴信了。
想和他分享现下的欢愉,想告诉她短暂胜利的喜悦,想听他夸奖自己。
不知道裴信现在在做什么呢?
洛念微垂着眸不自觉构想着八百里外的渠墨山军营里正发生的事情。练兵?看军报?还是开战术会议?会不会也在想她?
一抹淡红色混着酒晕爬上洛念的耳朵,洛念轻轻晃了下脑袋,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但心早就飞到了军营中那个人的身上,收不回来了。
真真是相思不由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