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念按着痛的要炸了的头撑起身来,眯着眼睛打量着房间。
“湘兰?湘兰?”她扯着有些发哑的嗓子叫了两声,无人作答。不过门外传来值班侍卫的声音,询问她有什么吩咐。
洛念两三句敷衍过去,只是睁眼没看到平时固定第一时间出现在房间的湘兰,有些不适应罢了。
奇怪,湘兰之前不是恨不得时刻伺候在她身侧吗,这是去哪了?
算了,想来昨日饮了酒,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也好。
洛念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饮尽。
热的?
谁添的?湘兰还是酒楼的侍女?真是贴心。
门外传来刚刚那个侍卫和同伴的切切私语,洛念听得不真切,但也没去管,找了身干净的衣裙打算换上出门。
明日一早就要启程连夜赶去永州了,一会儿要去府衙再看看杜文博的情况,听说他病倒了。杨洪峰也要带着人回去了,她也得去送送。
在来到阳城的第一天被林屹他们劫道,去酒楼的路上被对方盯梢,她就隐约觉得这件事光靠她自己手上的势力肯定不够,还得再来一波来自阳城外的人手帮助她。
所以给陛下悄悄去信的同时,她也写了封信给裴信,让禁军队长穆程亲自带着东西赶去渠墨山借人。
只是没想到,裴信居然会让杨副将亲自带人来阳城。
想想也是,毕竟事关濛滋,谨慎些总是好的。
刚换好衣裙,房门就被敲响,随即传来湘兰的声音,“殿下,您醒了吗?”
听到洛念的答复后湘兰推门而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湘兰便立刻走到梳妆台前接过洛念手中的梳子,帮她盘发。
“你刚刚去哪儿了?”洛念头还有些疼,索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昨日与阿离姑娘约好了去她一位婶婶家中帮忙置办些东西,所以一早就和她去了早市,刚回来。”
洛念睁眼,透过镜子看着湘兰。湘兰现在已经愿意抽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啊。
可洛念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湘兰会放着醉酒的她独自出门逛早市?以她对于湘兰这个小古板的了解,不会。
至少现在不会。
但这样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洛念不解,但潜意识里给湘兰想好了所有理由。
水是热的,说明确实有人照顾自己,应该是酒楼的侍女。湘兰想必是答应了阿离不好毁约,不得已才把自己交给别人照顾。酒楼还能缺人侍候吗?再说,这可是她们自己的地盘。
嗯,一定是这样。
洛念想通以后又闭上了眼睛,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胡思乱想了一通什么东西后,愣了一下。
不是,洛念你还没醒酒吧?人湘兰一定得时时刻刻照顾你吗?还用得着你给她想一些身不由己的理由。
肯定是自己近一个月被湘兰无微不至的关照打动了,开始有些依赖她了。
不行不行,这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不能抢。
但她真要皇后娘娘应该会给吧。
会吗?
皇后这么疼爱自己,还有陛下。话说陛下上次……
还没完全醒酒的洛念思绪异常活跃,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跳到了什么地方。
湘兰捏紧了手上的梳子,小心瞥着镜子里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展的殿下,手都有些僵,不由放轻手上的动作。
在洛念不知第几次皱眉后,终于忍不住问:“殿下,可是奴婢弄疼您了?”
洛念睁眼看她,不解道:“啊?没有啊,梳好了吗?”
洛念凑近些,看着镜子里那一丝碎发都没有的发髻,不由称赞:“不愧是娘娘身边第一女官,梳的真好看。”
说着拉开一旁的首饰盒,拉着湘兰一块挑选今天戴哪套头面。
挑着挑着,洛念愣怔好一会儿,才从首饰盒中拿出一只发簪。
那是一支通体洁白的玉簪,簪杆修长清润,并无金玉镶嵌,只在簪首雕出一大一小两枝白玉兰。柔枝如藤条般轻轻交绕,大枝微微围护,小枝静静依偎,像一对夫妻相守度日,不张扬,却自有相濡以沫的情意。
这支玉簪洛念并不陌生。
她一直戴了很久很久,在裴信死后。
那是裴信母亲的遗物,也是裴信的遗物。
玉色莹白,花瓣轻薄,绾入发间时,恰似把一腔温柔藏在了青丝深处。
洛念缓缓眨了下有些干涩的眼,扭头询问湘兰:“他在哪里?”
湘兰面露疑惑,洛念补充道:“裴信,他过来了吧,现在在哪里?”
难怪湘兰会放心地把她一个人放在酒楼里,原来还有裴信守着。
湘兰这才明白,原来殿下一直没见到那位准驸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