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黑夜彻底吞没机翼,谢燕回与容月也没有见到萧牍。
容月察觉得到谢燕回的情绪有些低迷,担忧地捏了捏他的手。
谢燕回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这样的局面,他早有心理准备。
“站在每个人的角度,他们都没错。”
容月站久了有些累,一屁股坐到台阶上。
萧家以军功立世,代代治家严明。
同性相恋在普通人家尚且难以被接受,何况在萧家。
而谢家...
谢家这一辈就谢桉这么个独苗。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更是集齐所有期望于一体。
这满腹的绝学天资要在这一辈断灭。
试问,哪个谢家长辈能接受这一结果?
但是谢桉和萧牍就错了吗?
爱本就不是理智的产物。
“我替他们想过,也许可以有个孩子。”
谢燕回话音刚落,没等容月开口,又自己驳了这一句:“但也不可能,谁能接受自己的爱人与别人生下血亲。”
容月点点头。
愿得一心人,恩爱两不疑。
爱本就具有排他性。
这样想着,容月突然想起冯叶。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横亘在两人中间的爱阿恨阿的,多少也淡了。
可是冯叶依然不肯再见余寒一面。
多少都有余寒刚娶了妻,便公开新婚妻子怀胎之喜的关系吧...
容月思忖着渐渐出了神。
不对,电光火石间,容月突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余寒父母双亡,余寒后来的那些都是靠自己挣回来的。
就情理而言,余寒之上再无长辈可以牵制他。
余寒再怎么痛恨余家当年的事与冯叶有干系,毕竟最落魄的时刻是冯叶陪他渡过的。
那份情,怎么也不至于才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就转头与他人有了孩子再匆匆结婚。
见容月神色有异,谢燕回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不对。”
“什么不对?”
容月回过神来,只是犹豫了半秒便坦白道:“我突然想起来,余寒。”
“他们...哪里不对?”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容月没有注意到谢燕回神色有一瞬的凝滞。
“说不上来,只是余寒太突然了。”
“结婚,生子。突然又迅速得好像在赶着什么一样。”
容月说着,终于回过神来。
便见谢燕回的脸色渐渐沉默下来。
谢燕回这个反应告诉她,他是知道些什么的。
“能告诉我吗?”
容月第一反应是真正的原因,她能不能知道。
“你也知道,余家不如以往了。”
“甚至,有些联姻能做到的事情,从前余家最鼎盛的时期都办不到。”
“例如身份。”
“一个可以申请政治庇护的身份。”
恍然间,容月突然想起来了。
余寒的新婚妻子,头衔似乎是哪国王室的后裔。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余寒需要一个身份,而那个孩子,需要一位明面上过得去的父亲。”
谢燕回淡淡道。
闻言,容月沉默了许久。
久到谢燕回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容月突然问道:“你也会有一天,需要为了某个目的,牺牲自己的婚姻吗?”
谢燕回也同她一样仰起头,望着满是星星的夜空。
“我不确定。”
容月听见他很轻声地回答。
意料之中。
容月不再做声。
“莫红绯也要走了。”
谢燕回开口,将话题转开。
“墨钊终究还是没能走出那一步。”
说者无心,吹到当事人耳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墨钊提着一袋刚出炉的鲜花饼,正好经过。
两人听见脚步声,不约而同地看去。
就见墨钊神色有些沮丧。
“你做的?”
容月听莫红绯讲过,墨钊做糕点的手艺不错。
只是从来看心情下厨,所以享口福只能看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