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道,所以不忍。
谭欣了解容月,容月自然也明白谭欣。
容月摇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下来,滴到眼睛里。
“不会。”
她不想要谭欣宽慰她,她要谭欣和孩子都平安。
周彦已经没了,如果这个孩子再不能平安,谭欣活不下去。
容月的大脑在极致的凌乱后又是无比的清明。
谭欣本就意志消沉,孩子又是受惊不满足月就发动,虚弱之际哪怕孩子能成功降生都难保母体能挺过这遭,何况若是拼死却不能保住孩子,又知道周彦的死讯。
她没有牵挂了,周彦,孩子。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二选一的选项,母亲或者孩子。
孩子保不住,谭欣也活不下来。
容月绝不允许。
她将脏衣篓里衣服全都取出来,铺到谭欣的背后。
缓缓将人放倒,又分开谭欣的双腿。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莫红绯、墨钊和谢桉赶到时,平地一声响亮的啼哭,炸得在场所有人都呆滞了。
莫红绯没有犹豫,一脚踹开了洗手间的门。
他们带的人已经解决了外围的埋伏,里面这几个没有不断的援军支援,很快被冯叶与萧牍拿下。
听到门被踹开,容月想扭头看一眼来人,却已经筋疲力尽到没有力气。
她怀里抱着被简单用浴巾裹起来的还没有剪脐带的婴孩,听着婴儿的啼哭,容月也不住地流着泪。
谭欣的脸上也满是热泪。
莫红绯让过半个身子,让谢桉先进去简单处理。
她脱下大衣,将满身血污的容月裹起来。
莫红绯本想扶容月起身到外间,看到两人的手仍然紧紧交握着,又打消了念头。
谭欣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但依旧未曾松开过一分容月的手。
谢桉简单处理后,便让担架进来将谭欣转移到救护车上。
容月站不稳,只能大半的身子都倚到莫红绯一边借着力气走。
冯叶和萧牍身上都挂了不同程度的彩,有墨钊留下料理,他们也将心放下一同先去医院。
孩子与大人各自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容月倒是没有像莫红绯担心的那样一直守在门口不肯离去,相反,她回最近的酒店梳洗了一番后回到医院坐下来便去寻了萧牍。
“燕回嘱咐你在暗中保护谭欣的是吗?”
她没有客气,开门见山地问道。
萧牍只是皮外伤,简单包扎后便只需要休息。
似乎是对容月的到来早有预判,萧牍没有任何犹豫地便答道:“是。”
“从他离开的时候,就开始了,是吗?”
“是。”
“燕回离开之前就知道,周彦大概率活不下来的,是吗?”
周家查到周彦与谭欣的事只是迟早。
当时谭欣从周彦那里逃出来闹得那么大阵仗,最后躲进墨家避风头。
明面上周家想动谭欣就得冒着得罪墨家的风险。
这么长一段时间,周家都没有动静。
却到谭欣快临盆的时候突然动手。
除了周家直到周彦已死,这一脉只剩下谭欣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会不惜得罪墨家也要动手这一个理由。
容月想不出其他原因。
不同于前两个问题的毫不犹豫,萧牍在容月问出这个问题后沉默了片刻。
不答反问道:“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计划里的所有人,都一样。”
萧牍很坦诚,容月挑不出他回答的一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