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个复杂的灵魂呢——11对男人产生了一点兴趣。

不过当男人提出想要回去时，她又有点失望了。原来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她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可等她看到男人因为意识到死亡而显露出的狰狞伤口，她的想法又动摇了。

活着的时候都没想过求生的人，会在死后贪生怕死吗？她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脖子，然后走到男人身边，语气轻柔地安抚他的情绪。

“结束了，先生，已经过去了，别太难过……”

男人的状态稳定下来，却也在清醒的第一时间拼命后退。虽然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接受了无数次，可当别人排斥她，逃离她时，她还是忍不住有点伤心。

不过她很快调整状态，继续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

“先生，已经过去了，那些只是你的记忆。我可以帮你去掉它们，这样你就永远也不会痛苦了，如果你需要的话。”她好心提议。

可没想到男人竟然拒绝了，拒绝得那么干脆……

为什么要保留痛苦呢？轻轻松松的不好吗？死都死了……11心里一阵苦笑，却也对男人产生了些许敬意。帮他遮掩一下吧，保全他最后的体面，毕竟不是谁都有背负痛苦的勇气，不是吗？她这样想着，把围巾拿出来，递给男人。

“那么，你是准备回去了是吗？”11在动手为男人分离灵魂之前，最后确认了一次。

“回去？我不是——死了吗？”男人问。

11这才发现了自己的疏忽——她还没有向男人做解释。灵魂当然不能再回到现世，但作为巫师，可以分离出一部分作为幽灵回去。只需要把完整的灵魂进行拆分……

“不了。”男人似乎在发现了死亡真相之后，反而对死亡这件事接受得非常坦然。

“诶？”这次是真的让11看不懂了。之前执意要尽快回去的人是他，现在痛快接受死亡的人也是他。执念这东西还能消失得这么快吗？

不过既然男人已经做出选择，11便改换计划，领他朝彼界的方向前进。她一边领路一边为男人介绍彼界的情况，方便他提前做好打算。然而当她提议可以去巫师聚居地找想见的人，他却表现得十分冷淡。

怎么会是这么个反应？11感到十分奇怪。她明明记得在他的记忆里看到过很重视的人，为什么说“没有朋友”呢？是不是自己看漏了什么？漏掉的不会是有罪的记忆吧？自己可别判错了……

11越想越担心，忍不住使用能力又认真看了一遍他的生平。

确实没有什么更多的罪证。而那次杀戮也确实是为了成全那个老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虽然只看了很短的时间，但11的行为还是引起了男人的警觉。11故技重施，装作同路人蒙混过关。她能感觉到他并没有完全相信。但也没有关系，反正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等过了河他们就会分道扬镳，谁也不记得谁。